PVG → DTW → TPA。
他给家里发了一条微信:“老妹,哥要登机了,到美国回你。”
没人回。
登机,落座。
他把蓝牙耳机戴上,打开洋柿子App,点开那本已经听了一半的末世文
《末日倒计时:我在北美建避难所》
AI听读声音毫无感情:
“……丧尸爆发的第七天,城市已经断水断电。主角终于明白,真正的危险不是那些嘶吼的怪物,而是那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人…”
陈拾在飞机引擎轰鸣中睡了过去。
十四小时后。
底特律国际机场。
飞机下降时,陈拾被一阵颠簸晃醒。
他拉开遮光板,窗外灰蒙蒙的,跑道湿漉漉,像刚下完一场大雨。
“底特律,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分,地面温度23摄氏度。”广播里机长说。
陈拾跟着人流走出廊桥。
航站楼比他想象的旧,灯光白得发青,地毯上有一摊摊水渍。
他沿着【International Connecting】(国际航班中转通道)的指示牌一路走,排队过海关。
入境的队伍排了四十分钟。
周围都是陌生的语言和面孔。
陈拾低头看手机,信号在2G和4G之间跳,一条新闻推送卡在加载条上,标题只显示一半:
“NASA紧急发布会:不明陨石引发大雨…”
他点了一下,没加载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五六个机场警察小跑经过他身边,深蓝色制服,腰间别着手枪和对讲机。
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在说:“C区登机口那边,有人出现异常行为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通知安保了,让地勤不要单独接触,等我们到。”
陈拾抬头,只看见几道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他没在意,继续随着队伍往前挪。
海关官员是个戴眼镜的黑人女性,问了他来美国做什么、住哪里、什么时候回去。陈拾用英语回答,对方最后盖了章。
“Wele to the United States.”
他松了口气,重新过了一遍安检,往C区登机口走。
去坦帕的是一架小飞机,机身短,座位三排,左侧一个,右侧两个。
陈拾的座位是靠窗的A座。
登机时,他看见登机口玻璃外有两个地勤人员低头耳语,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移开。
他没多想,找到座位坐下。
机舱里人不多,后面两个白人老头在聊昨晚的球赛,前排一个小女孩在哭,母亲低声哄着。
舱门关闭前,陈拾又看到两个警察从廊桥那头走过,他们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舱门外朝里张望了一会儿。
陈拾把耳机戴回去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
窗外,底特律机场在灰蓝色的黄昏里慢慢后退。
跑道灯亮起来,一盏接一盏,像某种倒计时。
飞机在离开地面的下一秒。
前排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:
“妈妈,那是什么?”
陈拾睁开眼,顺着前排小女孩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跑道。
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地勤被另外一个人扑倒。
飞机快速爬升。
他什么也没看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