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的咆哮声透过陆泽的手机,毫无保留地传遍了全网。
“把张德海带去安全屋的计划取消!你们马上回来!”
“还有!把办公室保险柜里那份关于田国富的材料,立刻销毁!听见没有!全部扔进碎纸机,一张纸片都不准留!”
死寂。
不仅是别墅院子里的记者们鸦雀无声。
全网几百万正在看直播的观众,也都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。
上一秒,大家还在为这位敢查天王老子的当代海瑞欢呼。
下一秒,这位海瑞就在几百万人面前,气急败坏地下令销毁证据、包庇贪官。
这种反差太强烈了。
强烈到让所有人都觉得,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是海啸般的反噬。
直播间的弹幕重新滚动起来。
但这一次,全都是愤怒的咒骂和质疑。
“卧槽!这特么是包青天?这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吧!”
“销毁证据?包庇纪委书记?侯亮平你个畜生!”
“白天在电视上装大尾巴狼,晚上就在被窝里搞暗箱操作!真当老百姓是傻子吗!”
“退钱!把老子昨天打赏的火箭退回来!”
侯亮平呆坐在椅子上。
对讲机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,砸在桌面上。
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弹幕。
那些昨天还在夸他的人,今天正用最下流的词汇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。
他的人设,他的光环。
在那句“材料销毁”出口的瞬间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办公桌上的座机疯了一样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像催命的音符。
侯亮平颤抖着手接起电话。
“侯亮平!你个蠢货!你把最高检的脸都丢尽了!”
电话那头是最高检某位领导的咆哮。
“立刻停职反省!等候总局的处理意见!”
电话挂断。
还没等侯亮平喘口气,他的私人手机也响了。
屏幕上闪烁着钟小艾的名字。
他不敢接。
他知道,钟家这次绝对不会再保他了。
侯亮平双手抱头,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。
就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下来的时候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这门,昨天他刚用来立威,踹过李达康的办公室。
今天,别人踹开了他的。
侯亮平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陆亦可。
她穿着笔挺的制服,眼眶通红。
陆亦可死死咬着嘴唇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。
手腕一翻,将一份厚厚的案卷副卷,重重地砸在侯亮平面前。
案卷散开。
里面全都是刚才侯亮平在对讲机里,歇斯底里要求销毁的田国富黑材料。
“侯局长。”
陆亦可的声音冷得像冰块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。
“你不是说,反贪局办案从来不看级别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