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几句响亮的附和也好。
结果。
回应他的,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。
坐在第一排的陆亦可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默默低下头,继续在笔记本上画着圈。
其他人更是连眼皮都没抬。
侯亮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。
这下马威,居然砸在了棉花上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落地前的一个小时。
陆泽刚刚以省委的名义,给反贪局下发了一份“关于严控办案经费、规范执法流程”的红头文件。
文件里明里暗里都在暗示,现在的局势下,谁敢出头生事,谁就要承担政治责任。
饭碗都快保不住了,谁还有心思听他侯亮平在这画大饼?
侯亮平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头的火。
他知道,光喊口号没用,必须得拿出一只血淋淋的老虎来祭旗。
只有鲜血,才能把这群人的狼性唤醒。
“散会!一处处长陆亦可留下!”侯亮平冷着脸下令。
其他人如蒙大赦,纷纷夹着本子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门一关。
侯亮平走到陆亦可面前。
“亦可,丁义珍那个案子,现在什么情况?”
陆亦可合上笔记本。
“侯局,丁义珍人在市公安局手里。李达康书记亲自下的命令,说案子涉及京州市级机密,市局正在封闭审讯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季检的意思是,先等等市局的初审结果,咱们再走程序接手。”
“等?等黄花菜都凉了!”
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椅背上。
“丁义珍是副市长,他的案子归咱们反贪局管!李达康凭什么把人扣下?他想捂盖子吗!”
“可是侯局,现在京州市正乱着,光明峰项目停工,违约金的事还没扯清楚……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侯亮平打断她的话。
“地方经济受损,那是他李达康无能。反贪局办案,绝不能因为什么GDP让步!”
侯亮平抓起桌上的公文包。
“走!带上你们处的人,跟我去市委要人!”
陆亦可愣住了,“侯局,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去市委要人?这不合规矩吧?”
“规矩是我定的!”侯亮平冷笑一声。
“我倒要看看,他李达康敢不敢拦最高检的人!”
……
京州市委大楼。
走廊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焦躁的烟草味。
李达康的办公室大门紧闭。
外面站着几个市局的刑警,神色紧张。
侯亮平带着陆亦可和几名干警,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气势汹汹。
就在快走到李达康办公室门前时。
走廊拐角的阴影处,一扇不起眼的百叶窗后。
陆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。
他靠在墙壁上,看着侯亮平那不可一世的背影。
咖啡杯的杯口在指腹上轻轻转动。
苏木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收音设备。
“老板,侯亮平进去了。”苏木压低声音。
陆泽喝了一口咖啡。
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看猴戏的弧度。
“这只孙猴子,还真把自己当齐天大圣了。”
陆泽把空咖啡杯递给苏木,从兜里摸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好戏开场了。去,把我们准备好的摄像机打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