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王八蛋分明是想把水搅浑,趁乱保命!
“赵东来!”李达康怒吼一声,声音震得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罩都在嗡嗡响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把门给我撞开!堵上他的嘴!”
赵东来咬了咬牙,一挥手。
几个便衣立刻上前,试图去拉开挡在门前的陈岩石。
陈岩石死死抓住门把手,身子猛地往下一坠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打人啦!京州市委书记带头打老干部啦!”
陈岩石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。
几个听到动静赶来的值班医生和护士,吓得缩在护士站的台柱后面,根本不敢冒头。
李达康烦躁地转过头,指着护士站方向挥手。
“清场!市局办案,闲杂人等全给我出去!”
两名便衣立刻跑过去,把那些瑟瑟发抖的医护人员强行往楼道外面赶。
整个高干病区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里面是丁义珍鬼哭狼嚎的求救声。
外面是陈岩石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叫骂。
李达康像头困兽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催促着赵东来强行拿人。
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一阵整齐沉重的军靴声踏碎了医院的喧闹。
沙瑞金沉着脸,带着田国富和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,大步从电梯里跨了出来。
眼前的景象,让沙瑞金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。
昔日受全省干部敬仰的老革命陈岩石,像个泼皮一样光脚坐在地上,死死抱着病房的门把手。
堂堂京州市委一把手李达康,领着一帮警察在这里推搡老同志,活脱脱一个抢地盘的黑社会头子。
沙瑞金捂住后脑勺,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。
旁边的田国富赶紧伸手扶住他。
“李达康!陈岩石!你们在干什么!”
沙瑞金额角的青筋乱跳,指着走廊中央这荒唐的一幕,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这还是医院吗!这还是共产党的省委班子吗!”
李达康停下动作,转过头看着沙瑞金,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。
“沙书记,您来得正好。”
李达康把手里的公文包甩在旁边的长椅上。
“市局在执行公务,陈老阻挠办案,您看着办吧。”
坐在地上的陈岩石看到沙瑞金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他拍着大腿指着李达康告状。
“沙书记!他要杀人灭口!里面的人说了,李达康在海外有账户!”
沙瑞金只觉得脑血管突突地跳动着,太阳穴像针扎一样疼。
这两边的人,一个比一个疯。
这要是传到燕京去,他这汉东一把手的脸还能往哪搁!
“都给我住手!”
沙瑞金推开田国富,指着身后那一队武警。
“把人给我隔开!立刻控制现场!谁敢乱动就抓谁!”
全副武装的武警队长端着枪,带着人往前冲了两步。
可到了跟前,这群经历过实战的汉子却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真上手。
一边是省委常委、市委书记李达康,他身边的赵东来等人也是老刑侦,手底下见真章的主。
另一边是躺在地上、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的省委督导组组长陈岩石,随便碰一下可能就没气了。
这怎么控制?拿枪托砸还是上背铐?
武警队长端着枪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沙瑞金看着这一幕,气得胸口发闷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乱成一团、谁也下不了台的修罗场边缘。
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消防通道防火门后。
一团深邃的阴影里。
陆泽靠着斑驳的墙壁,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。
镜头对准走廊中央那幅荒诞至极的世界名画。
坐在地上撒泼的老革命。
气得要杀人的市委书记。
血压飙升手足无措的一把手。
咔哒。
屏幕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,画面定格。
陆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,打开了短信发送界面。
添加附件。
输入收件人:老领导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按下发送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拉满,发送成功。
陆泽把手机揣回兜里,偏过头看着一直站在身后的苏木,压低声音笑了笑。
“走吧,咱们给赵东来腾个地方,等明天天一亮,这汉东的官场,就该换个活法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