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不死的!你那叫干事吗?你那叫祸国殃民!”
陈岩石眼前一阵发黑,连按下呼叫铃的力气都没了。
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报警声。
……
市委大院对面,一处幽静的茶楼包厢。
陆泽捏着紫砂小杯,把滚烫的茶水浇在茶宠上。
那只金蟾冒出腾腾热气,颜色变得更加油润发亮。
苏木推门进来,反手关上。
“老板,医院那边闹起来了。”
苏木压低声音,“陈老气得心率失常,医生正在抢救。丁义珍还在隔壁骂街呢。”
陆泽放下茶杯,嘴角挑起一抹弧度。
“老头子就是欠骂。被人供在神坛上久了,真以为自己喝露水就能活。”
他抬眼看着苏木。
“叶青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
“稿子已经写好了,随时可以发。”苏木点头。
“发。”陆泽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外套。
“就说丁义珍被神秘人打伤入院,手里捏着京州城建的绝密黑账,随时可能咽气。”
陆泽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这把火,该烧到李达康的办公桌上了。”
……
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。
满地的烟头。
烟灰缸里堆成了一座小山,溢出的烟灰洒在桌面上。
李达康靠在椅背上。
衬衫领口敞开,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。
他双眼通红,像个熬了三天三夜输红眼的赌徒。
这几天外商天天催违约金,工人天天围堵大门。
沙瑞金还在上面装聋作哑。
李达康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的肉,滋滋往外冒油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秘书连门都没敲,慌慌张张地冲进来,大口喘着气。
“书记!出事了!”
李达康皱起眉头,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天塌下来了?大呼小叫成何体统!”
“朋友圈和新闻都在传!”
秘书把平板电脑递到李达康面前,手都在抖。
“丁副市长被抓了!人现在就在第一医院抢救!”
李达康猛地坐直身子。
手里的半截香烟掉在裤腿上,烫出一个黑洞他都没察觉。
他一把夺过平板,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。
“不仅这样,外面都在传……”
秘书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传丁副市长手里有一本绝密黑账。光明峰项目所有的资金往来和人情打点,全在上面!”
李达康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他猛地站起来,带翻了身后的老板椅。
椅子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光明峰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政绩工程。
为了赶进度,里面有多少违规操作、多少擦边球的审批,他心里门儿清。
如果那本黑账落到沙瑞金手里。
或者落到那个正愁没地方咬人的省纪委手里。
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算当到头了。
汉东省再也没有他李达康的立足之地!
李达康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的肌肉凸起一块硬疙瘩。
他转过身,猛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串备用钥匙和一个没有标签的文件袋。
李达康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他把文件袋塞进公文包,大步往外走。
路过秘书身边时,他脚步一顿。
“备车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去医院,快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