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摔碎了面前的瓷茶杯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李达康!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!这是省委常委会,不是你家菜市场!”
沙瑞金指着李达康的后背怒吼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信不信我马上撤了你的职!”
李达康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他根本不怕沙瑞金的威胁,反而用一种讥讽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撤我的职?好啊!沙书记,你现在就下发红头文件!”
李达康大步走回会议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逼视沙瑞金。
“撤了我,然后呢?你让谁去收拾外面那个烂摊子?你让谁去掏那几十亿的违约金!”
“你……”沙瑞金被噎得满脸通红,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。
他现在手底下根本没人能接住京州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高育良一直坐在旁边喝茶,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言不发。
田国富则急得满头大汗,想拉架又插不上嘴。
陈岩石见李达康硬刚沙瑞金,胆子也壮了起来。
他举着拐杖,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。
“沙书记,你看看他李达康现在像什么样子!目无领导!骄横跋扈!这种人就是汉东的一大毒瘤!”
“老不死的你闭嘴!”李达康回头就是一声咆哮。
“李达康你敢骂我!”
“骂你怎么了!要不是你个老糊涂天天瞎签条子,汉东能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!”
整个会议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李达康和陈岩石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,连祖宗十八代都带出来了。
沙瑞金在中间想压阵,结果反被李达康和陈岩石同时开火集火。
堂堂汉东省委班子,此刻就像街头斗殴的小混混一样,毫无体面可言。
外面的抗议声、里面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,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。
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引以为傲的空降手腕,他精心设计的立威之局。
全砸了!全被这个该死的陈岩石给搞砸了!
就在沙瑞金威信扫地、李达康准备拂袖而去、陈岩石气得快要再次晕倒的时候。
一直坐在角落里,安静得像空气一样的陆泽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把手里把玩的碳素笔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在喧闹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,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个始作俑者。
李达康冷眼看着他。
陈岩石有些茫然。
而沙瑞金,则是死死咬着牙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掩饰不住的警惕和愤怒。
他知道,陆泽蛰伏了这么久,终于要露出獠牙来落井下石了。
只要陆泽现在稍微添把柴。
他沙瑞金刚来汉东烧的第一把火,就会彻底把他自己烧成灰烬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陆泽慢慢走到长条桌的另一端。
他没有看沙瑞金,也没有看李达康。
而是大步走到陈岩石身边,双手扶住了老头子颤抖的肩膀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。
陆泽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他皱紧了眉头,声音洪亮地冲着全场喊道:“各位!你们怎么能这么逼迫陈老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