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拍板决定,“把陈老也请来,有些话,得他老人家亲自说才好使。”
半小时后。
省委常委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外面武警拉起了人墙,勉强挡住了汹涌的人群,但那震天的抗议声依然如同背景音一样,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常委们一个个低着头,翻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,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陆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转着手里的碳素笔,目光在沙瑞金和李达康之间来回扫视,像个等待开戏的看客。
门开了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陈岩石被两名医护人员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老头子脸色铁青,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病号服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拐杖。
就在一个小时前,他在病房里被那些曾经崇拜他的工人们指着鼻子骂得晕死过去。
医生刚给他注射了降压药,沙瑞金的电话就追到了病房。
陈岩石推开医护人员的手,咬着牙走到沙瑞金旁边的特设座位上坐下。
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沙瑞金清了清嗓子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同志们,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。停工遣散,民怨沸腾。今天把大家召集来,就是为了解决问题。”
沙瑞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试图把控会议的节奏。
“陈老前几天出于对群众利益的关心,提出了一些宝贵的环保建议。这是好事,是老同志的高风亮节。”
沙瑞金话锋一转,目光直逼李达康。
“但是,我们在执行省委指示的时候,是不是出现了一些偏差?为了迎合个别老同志的建议,就搞一刀切,搞全面停工,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懒政行为!”
李达康猛地抬起头,那双死鱼眼死死瞪着沙瑞金。
他冷笑一声,刚想拍桌子反击。
沙瑞金却不给他机会,转头看向陈岩石,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。
“陈老,您说是吧?您只是建议注意环保,可没让他们把京州的经济大动脉给切断啊。”
沙瑞金这是在给陈岩石递梯子。
只要陈岩石顺着这句话往下说,把锅甩给李达康“执行不力”,这场闹剧就算勉强糊弄过去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岩石身上。
陆泽停下手里的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
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
陈岩石看着沙瑞金那张写满暗示的脸。
再看看对面李达康那快要杀人的眼神。
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病房里那些恶毒的辱骂声,那些砸在地上的空饭盒,那些被踩烂的锦旗。
“啪!”
陈岩石突然举起拐杖,狠狠砸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。
“你少在这儿给我和稀泥!”
陈岩石指着沙瑞金的鼻子,吐沫星子乱飞。
“沙瑞金!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!老百姓骂我是瞎指挥,那是我的问题吗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