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位置,拿起钢笔,在红色文件夹上签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一道像闪电一样的痕迹。
“我会向校方提交调查令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联赛资格审批流程全面冻结,所有历史操作日志接受溯源审计。”
江临川没说什么,只是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。里面存着一份三维数据链备份,包含了昨晚咖啡馆事件的所有交互记录、信号源解析结果和身份识别标记。
“这里面有你能用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陈启明接过设备,放进公文包。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指针停在6:53。
这个时间让他愣了一下。
他也记得那天。十年前的同一天,同一时刻,江临川的父亲在实验室发生意外。官方通报说是设备故障引发火灾,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安全系统会在关键时刻失效。
“你父亲要是还在,”陈启明低声说,“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江临川没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校园主道上有学生走过,有人举着手机拍照,有人讨论着昨夜的比赛新闻。
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在变了。
热搜词条已经被替换,弹幕风向也在逆转。那些曾经骂他作弊的人,现在开始转发许薇然操控黑市交易的证据。但这还不够。真正的战场不在网上,而在规则本身。
谁能定义什么是“合规”,谁就掌握话语权。
而现在,他们要重新制定规则。
陈启明合上文件夹,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。他的动作很稳,眼神也定了下来。
“听证会前,我会把调查令交到你手上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你要做的不只是自证清白。”
江临川转头看他。
“你要让他们看清,是谁在背后改写比赛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风声,吹动了窗帘的一角。江临川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神经接口,温度已经降了下来。NCP仍在运行,缓存着他刚才每一句话的语调、节奏和情绪波动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陈启明拿起公文包,朝门口走去。手握住门把时,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回头说,“我收藏的第一台游戏机,是你父亲参与调试的原型机。”
江临川看着他。
“它到现在还能开机。”陈启明轻声说,“每次通电的时候,屏幕都会闪一下蓝光,像在打招呼。”
他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江临川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小指的银戒微微发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——那是REV-01的变体编码,也是父亲留下的终止协议触发符。
他没去擦。
他知道这道痕迹会一直存在,就像某些真相,哪怕被埋十年,也终会被重新挖出来。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全息屏上的数据链仍在循环播放,三维模型缓缓旋转,展示着从咖啡馆录音笔到教育局内网的完整攻击路径。江临川走到会议桌前,手指轻点屏幕,将整个文件夹命名为“证据A”。
他把它保存在本地加密区,同步标记为“听证会使用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江临川抬头看向门口,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桌面下的U盘接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