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刚停,赵凛已经贴到了墙边。
他没出声,右手压在冷霜肩上,示意她后退半步。陈昊站在病床另一侧,手指卡在断裂的尾戒缝隙里,指节泛白。病房里只剩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,照着三人影子在墙上晃。
冷霜慢慢蹲下,银链从手腕滑落,缠住左腿外侧。她将听诊器一端抵在窗框,另一端贴耳。金属传来的震动很轻,但确实有节奏——不是脚步,是某种齿轮在转。
“上面。”她低语,“通风口。”
赵凛翻身跃上病床,匕首尖挑开天花板盖板。一股腥气冲下来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。他伸手进去,摸到湿滑的壁面,再抽手时,刀刃挂着一片暗红鳞状物,边缘带锯齿,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。
“不是人血。”他说,“但刚留下的。”
冷霜接过那片东西,指尖蹭了蹭纹路。她从战术包取出试纸,按上去,颜色瞬间变深。成分分析还没完成,头顶通风管道传来滴答声。一滴液体落在她手背,温的。
“还在流。”她抬头,“里面有人走过,没多久。”
赵凛把打火机叼在嘴里,双手撑住管道边缘,翻身进去。冷霜紧跟着爬上来,动作轻得像猫。陈昊最后一个进入,膝盖刚碰到底,身后通道入口突然闭合,焊死的声音沉闷如铁闸落下。
管道狭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冷霜在前,用听诊器贴壁监听。每过三分钟,前方就有一次扫描光扫过。她敲两下管壁,队伍停下。等光消失,再继续爬。
赵凛贴在中间,背包压着腹部,防止发出摩擦声。他左手时不时摩挲左腕伤疤,右手始终握着打火机。冷霜突然停住,抬手示意。
前方T字岔口。
左边安静,右边管道内壁隐约泛着微光。陈昊盯着那道光,呼吸变了。他抬起左手,尾戒断口处的红宝石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,映出壁上一道荧光箭头,指向右侧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说。
赵凛没问为什么。两人调转方向,陈昊殿后。爬了不到五米,地面一块金属板突然下沉,发出机关运转的闷响。一段螺旋阶梯从下方升起,通向黑暗深处。
冷霜取出狙击镜,调至红外模式。镜头扫过阶梯口,墙面浮雕逐渐清晰——一条盘绕的蛇,头部朝下,双眼凹陷。她眼神一凝。
这个标记她见过。越野车底盘、杀手后颈、芯片外壳……全都有。
“是他们。”她说,“通道连着他们的系统。”
赵凛点燃打火机,火苗跳动。光晕照出阶梯边缘的拖拽痕迹,地上散落几个药瓶,标签写着镇静剂编号。他蹲下检查,瓶口还有残留粉末。
“有人被强行带走。”他说,“刚发生。”
冷霜把听诊器贴地,耳朵靠近阶梯口。远处有细微动静,像人在挣扎。她皱眉: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陈昊站在阶梯上方,盯着那团黑。他手里捏着尾戒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突然,一声哭喊从下面传来。
“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赵凛伸手拦住他:“别动。”
“那是我妹妹!”陈昊声音发抖,“她醒了!她在叫我!”
“三年前你也听见她叫你。”赵凛盯着他,“然后你按下了发信机。”
陈昊嘴唇颤抖,没说话。
冷霜慢慢站起身,狙击镜对准通道尽头。红外模式下,蛇形浮雕右眼位置闪着微弱红点。她甩出银链,链条划过空气,精准缠住那个点,猛力一扯。
火花炸开。
整条通道剧烈震动,背后铁门轰然锁死。前方哭声戛然而止。
赵凛举着打火机往下走,火焰被风压得倾斜。阶梯两侧墙面开始渗水,越往下,气味越重——血腥、药味、还有一股像是腐烂组织的味道。
二十级台阶后,地面平坦。通道呈长方形,尽头是堵石墙,浮雕蛇口大张,露出内部隧道入口。赵凛走近,火光照清地面。
一串脚印。
赤脚,沾着血,从小腿位置开始滴落,一直延伸进隧道深处。
冷霜蹲下查看脚印间距。“走得不稳,受过药效影响。”她说,“但意识还在挣扎。”
陈昊盯着那串脚印,忽然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布料。灰蓝色,边缘烧焦。他攥紧拳头。
“这是她病号服的颜色。”
赵凛走到浮雕前,用匕首撬了撬蛇眼位置。凹槽里残留电线断口,接口形状特殊,像是定制设备。他收起刀,看向隧道。
“他们把她带下去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