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。
那人应声倒地,面具碎裂,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其余几个开始抽搐,有的跪倒在地,有的抱着头嘶吼。其中一个突然爬起来,冲向酸液池边缘,纵身跳了进去。蓝绿色的液体翻腾起来,冒出刺鼻的烟雾。
剩下的三个互相瞪视,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退,控制室方向又传出一阵高频嗡鸣。
三人同时捂住耳朵,痛苦地蹲下。其中一人拔出手枪,对着空气乱射,子弹打在铁架上四处反弹。
赵凛趁机冲到承重柱旁,从战术包里取出塑性炸药,贴在裂缝最宽的位置。他设定五秒延时,回头对冷霜喊:“走!”
冷霜刚要起身,眼角余光瞥见角落有一扇暗门缓缓闭合。最后一人消失了。
她没出声,只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赵凛点头,两人迅速退回高处管道出口。爆炸准时响起,承重柱崩裂,上方钢架剧烈摇晃,几根横梁砸进酸液池,激起大片腐蚀性液体。
烟雾弥漫中,战斗暂时结束。
赵凛靠在管道壁上喘气,左手不自觉摸到打火机。他握了一会儿,才把它放回去。
冷霜蹲在支架边缘,重新装填狙击枪。她的手掌还在流血,但她没管,只是用牙齿咬开绷带,随便缠了几圈。
“那个暗门通哪里?”她问。
赵凛调出工厂平面图,投影在战术平板上。红外扫描显示地下有通道延伸至西北方向,终点标记为“医疗实验区”。
“林修远的诊所不在镇上。”他说,“在这下面。”
冷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按下某个按钮。平板画面切换到音频回放界面,她放大那段心跳录音的波形。
“你听。”她说。
赵凛凑近。
在心跳间隙里,藏着一段极短的语音编码。经过降噪处理后,声音变得清晰。
“……项目代号:归零者……受试体编号07已激活……记忆覆盖完成……等待指令……”
赵凛瞳孔一缩。
这声音,和他父亲最后通话里的语气完全一样。
冷霜关掉音频,抬头看他:“你觉得,陈昊妹妹是不是唯一的‘受试体’?”
赵凛没回答。他盯着东南承重柱的裂缝,那里还在冒烟,混凝土块不断掉落。
他知道答案。
可他不想说。
冷霜站起身,把听诊器夹回领口。她望向暗门消失的方向,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银链。
“我们得下去。”她说。
赵凛终于开口:“你刚才那一枪,为什么不打头?”
冷霜看了他一眼:“我打的是肩膀。我想留个活口。”
赵凛沉默几秒:“下次别留。”
冷霜没反驳,只点点头。
风从破损的屋顶灌进来,吹得铁皮哗啦作响。远处的酸液池还在沸腾,蓝光映在墙上,像一层流动的膜。
赵凛解开作战服最上面一颗纽扣,又很快扣上。他拿起打火机,在掌心转了一圈,放回内袋。
冷霜趴到管道口,用破损的狙击镜扫描下方。灰尘飘在光束里,像浮游生物。
突然,她抬起手。
赵凛立刻停下动作。
她指向控制台方向。一台老式监控屏幕亮了起来,雪花点闪烁几下,出现画面。
是一个房间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身上连着各种管线。镜头拉近,露出脸。
赵凛呼吸一滞。
那是他三年前以为已经牺牲的战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