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看你重演一遍。”她说，“你可以输一次任务，可以犯错，可以后悔。但你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，因为你不敢面对真相，死在这里。”

陈昊睁开眼，看向妹妹。

她躺在那里，脸上沾了雨水，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
那天他冲进医院，走廊灯太亮，护士站没人。医生说情况危急，必须立刻手术。他签字，交钱，守了一夜。

可第二天醒来，妹妹已经在普通病房，说感觉好多了。

他问手术怎么样，医生说是成功的。可他没看到任何术后记录。

他当时以为是流程问题。

现在想来，那晚的一切，都是演的。

赵凛感觉到他身体松动，稍稍放松了力道，但匕首仍压着。

“遥控器。”他说，“交出来。”

陈昊低头看手。

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，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
他手指动了一下，似乎想按下按钮。

冷霜立刻抬枪。

“你按下去，她立刻死。”她说，“而你，会比她多活三秒。”

陈昊的手停住了。

“我不是要你原谅自己。”赵凛说，“我是要你清醒。你不是英雄，也不是受害者。你是那个还能做选择的人。”

他又靠近一点，声音更低：“现在，你是要让她像你妈一样，死在别人的暴力下？还是由你来决定，这一枪，不响？”

陈昊的呼吸变得混乱。

他抬起手，不是去按按钮，而是慢慢摘下尾戒。

戒指早就裂了，边缘锋利。他捏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松开手指。

金属环掉在地上，滚了半圈，卡在排水口边缘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赵凛缓缓收回匕首，但仍站在原地。

冷霜盯着遥控器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
陈昊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指，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，他没擦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面向妹妹。

脚步很慢，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他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
冷霜没有阻止。

赵凛也没有动。

陈昊把妹妹的头发拨到耳后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。

然后，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。

那是他一直带着的全家福。边角磨得起毛，照片上三个人站在老屋门前，母亲笑着，妹妹举着风车，他搂着她们。

他把照片轻轻放在妹妹胸口。

抬起头，看向赵凛。

“我要她活着。”他说。

赵凛点头。

“那就别碰遥控器。”

陈昊看着手中的小黑盒，手指收紧，又松开。

他举起手，把遥控器递出去。

赵凛上前一步，准备接过。

就在两人手指即将接触的瞬间——

陈昊猛地反手，将遥控器摔向地面！

塑料壳炸开，电路板暴露在外。

冷霜立刻扑过去，用匕首挑起一块碎片，确认没有远程信号残留。

赵凛盯着陈昊。

陈昊跪在雨里，头低着，肩膀起伏。

“她要是醒了问我做了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该怎么说？”

赵凛沉默几秒，蹲下来，与他平视。

“你就说。”他慢慢开口，“哥哥这次，没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