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没应声。但他记得，上个月开会时，张振国袖口露出的手表，正是这个型号。

通道外传来风声，像是远处通风系统重新启动。铁皮微微震颤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
赵凛低头看自己流血的手腕，又看陈昊那枚尾戒。刚才搏斗中，戒指边缘崩了一角，露出底下一层金属，上面刻着两个数字：7.23。

正是三年前任务失败的日子。

“这日期，”赵凛捏起戒指，“是你刻的？”

“不是我。”陈昊苦笑，“是他们留给我的提醒——永远记住，你是哪天开始变的。”

冷霜突然想起什么，“C-704……是不是冷藏库那个编号？”

赵凛点头，“李阳查过，那批药是三年前军方试用项目，代号C-704，用于治疗罕见免疫病。后来因副作用太大被封存。但名单上的人……全死了，除了陈雨桐。”

“也就是陈昊的妹妹。”

两人同时看向陈昊。

“你们现在明白了？”他靠在墙边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还有人在暗处看着，等着我们互相撕咬。而我……只是先把刀递出去的那个。”

赵凛沉默许久，终于松开手。

冷霜收起照片，塞进战术背心夹层。她右肩疼得厉害，但还是稳住了身形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她问。

“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。”陈昊抬头，“三年前篡改情报的人，到底是谁？如果真是高层布局，那我现在做的一切，是不是也在他们的计划里？”

赵凛盯着他，“所以你引我们来供电站，是想让我们找到证据？”

“或者掉进下一个坑。”陈昊咧嘴一笑，血顺着嘴角流，“但我赌你们会往前走。就像当年我赌你们会来接应一样。”

冷霜转身看向来路，通道漆黑，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。

赵凛擦了把脸上的汗，左腕伤口还在流血。他撕下一段布条简单包扎，动作粗暴却利落。

“走。”他说。

冷霜点头，跟上一步。

陈昊坐在地上没动，只抬起手，尾戒最后一次转动，然后轻轻摘下，扔在地上。

金属碰撞声在管道里响了很久。

赵凛经过他身边时，忽然停下。
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”他说，“那接下来我们要找的，就不是叛徒，而是整个系统裂裂缝。”

陈昊仰头看他，“那你准备好了吗？一旦撕开，可能什么都保不住。”

赵凛没回答，迈步向前。

冷霜走过时，脚步一顿。
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，放在陈昊身边的铁皮上。

然后转身，追上赵凛。

通道尽头有扇锈死的铁门，赵凛用肩撞了两下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终于裂开一条缝。外面是地下二层设备间，灯光昏黄，机器低鸣。

两人刚踏出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回头，陈昊竟已站起，踉跄追来。

“别关这扇门。”他喘着说，“后面……还有条路通训练营地。他们最近在转移一批人，全是年轻人，二十岁左右，打着‘特训’名义。”

赵凛皱眉，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半小时前。”陈昊扶着墙，“我在通风口听到的。他们说……这批人里要挑‘人体适配者’，用来测试新药。”

冷霜眼神一凛，“C-704的后续实验？”

陈昊点头，“而且这次，不需要活体长期观察。他们只要结果——最快一周内出数据。”

赵凛猛地推开铁门，冲进设备间。

冷霜紧随其后，回头最后看了陈昊一眼。

他站在门内阴影里，抬手抹了把脸，血混着汗，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痕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看看你们誓死守护的秩序，到底藏着多少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