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以为那是兄弟情,现在看,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求救。
冷霜把笔记本也装进防水袋,塞进背包。她环视一圈,目光落在墙上一块脱落的相框上。木框歪斜挂着,玻璃碎了一半,露出里面泛黄的合影——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站成两排,赵凛站在中间,陈昊在他右边,两人肩并肩,笑得坦荡。
她走过去,伸手扶正相框,又顿住。
没再往上推。
赵凛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靶场残骸。火已经熄了,只剩焦黑的人形轮廓立在原地,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他想起陈昊坐在控制台前的样子,敲桌子三长两短,转尾戒十三圈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。
可那些病历、日记、匕首,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。
“走吧。”冷霜拉上背包拉链,声音很轻。
赵凛没动。
“你欠他们的,该还了。”纸条上的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。是陈昊写的,还是别人留的?如果是陈昊,他为什么要引导他们来这里?如果背后还有人,那这一切又是谁在操控?
冷霜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把。
赵凛终于转身,脚步沉重地跟上。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最后一声闷响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,楼梯狭窄潮湿,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回音上。冷霜走在前面,背包侧面的密封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里面匕首的影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斜线。
快到出口时,赵凛忽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冷霜回头。
他盯着自己刚才扶过墙壁的手掌,指腹有一道浅灰痕迹。他凑近闻了闻,不是灰尘,也不是霉味。
是药粉。
他猛地想起什么,从口袋掏出那张病历卡,翻到背面。原本空白的地方,隐约有压痕。他撕下一页笔记本纸,用铅笔轻轻涂抹上去。
一行打印体浮现出来:
**“冷链编号C-704,存放点:市第三医院地下B2库。”**
冷霜凑近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赵凛把纸折好塞进内袋,声音压低:“这不是终点。”
冷霜点头,握紧了背包带。
他们推开主楼后门,夜风扑面而来。远处山路上,车辆轮廓静默停驻,引擎尚未启动。
赵凛走向驾驶座,手刚搭上车门把手,忽然回头看了眼宿舍楼三号房的窗户。
窗帘没拉,月光照进去,正好落在那张铁架床上。
床上,静静摆着一个儿童用的透析记录本,封面朝上,翻开的一页写着:
**“下次用药时间:明日凌晨五点。”**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