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霜已经绕到控制台另一侧，手里攥着发簪，指尖抵住墙面。她轻轻一抹，簪尖沾了点灰白色粉末。凑近看了一眼，低声说：“磷粉追踪剂，碰过东西会留下痕迹，二十四小时不散。”

赵凛眼神一凛。这意味着他们触碰过的任何设备，都会被标记。

“你想查什么？”陈昊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静，“名单？路线？还是想证明我不是叛徒？”

“我想知道，”赵凛盯着他，“你有没有亲手杀过人。”

陈昊沉默片刻，忽然抬起左手，将尾戒摘下，轻轻放在桌上。“母亲死后，我数着戒指转了多少圈才敢进家门。后来我发现，只要转够十三圈，手就不会抖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第一次杀人，也是转了十三圈。”

冷霜瞳孔微缩。

赵凛缓缓握紧拳头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忏悔，是挑衅。

“你进来，不是为了抓我。”陈昊看着赵凛，“你是来找答案的。可答案不在名单里，而在你不敢问的问题里——当年那场任务，真的是意外吗？”

赵凛没动。

“张振国为什么让你查这个案子？”陈昊冷笑，“他早知道药方有问题，却拖到现在才放你出手。你觉得，他是真想破案，还是想借你的手，清理门户？”

冷霜猛然抬头。

赵凛呼吸一顿。

这些问题像刀子，一刀刀割开表层任务，直插核心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
“我说……”陈昊缓缓站起身，走向控制台后方的一扇铁门，“你们想找的东西，在宿舍区第三间房。密码是‘0723’，她生日。”

他拉开铁门，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
“但你要想清楚，有些真相，看到了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”

赵凛盯着那扇门，没动。

冷霜却已迈步上前，一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。水泥地面留下浅浅的鞋印，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残留物。

她蹲下身，用簪尖挑了一点，凑近看了看。

不是血。

是锈。

但这栋楼不该有这种氧化痕迹。

除非——下面曾经长期存放金属容器，而且是带腐蚀性的那种。

她抬头看向赵凛，“下去看看。”

赵凛最后看了眼陈昊。对方站在控制台前，身影被蓝光拉得很长，像一尊不动的雕像。

他转身，跟上冷霜的脚步。

楼梯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潮湿，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通风口，格栅缝隙里塞着黑色泡沫，显然是为了隔音。

走到一半，冷霜忽然停下。

前方拐角处，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：**3号宿舍**。

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
赵凛弯腰捡起。

上面打印着一行字：

**“你欠他们的，该还了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