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愣住。
他确实签过一份结案文件,但那是上级直接下发的模板,理由写着“证据不足,终止侦查”。他当时以为是真的查不到线索,没想到是被人提前封了口。
“张局刚才那句话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。”
冷霜没接话,而是站起身,朝情报局临时驻地走去。
赵凛跟上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确认一件事。”
驻地办公室设在一栋二层小楼里,张振国的房间在东侧尽头。灯还亮着,窗帘拉了一半。冷霜绕到后窗,借着外墙排水管攀上去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赵凛在外围警戒。
屋里,张振国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支老式钢笔,在文件上写着什么。笔尖用力过猛,纸面已经戳出一个小洞。他停下,把笔放在桌上,手指抚过笔杆——那是战地收音机零件改的,冷霜认得。
接着,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军官和一名女医生站在一起,背景是军医院大门。女人怀里抱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女孩。
冷霜屏住呼吸。
那是她五岁时,和父母一起拍的最后一张合影。
张振国凝视了几秒,轻轻把照片放回抽屉,然后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密码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,标题是【归零计划·仅限A级查阅】。
但他没点开,反而关掉了机器。
冷霜悄然退下,回到赵凛身边。
“他认识我妈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不止是工作关系。”
赵凛眼神变了:“所以他不是在阻止我们查案,是在保护什么人?”
“或者,保护他自己。”
夜更深了。两人躲在走廊阴影里,谁都没提回去休息的事。
冷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串坐标已经被汗水微微晕开,但她记得每一个数字。她知道,豫南那座废弃制药厂,不只是母亲研究K-7的地方,更是整个走私链的起点。
而现在,有人不想让他们踏进一步。
赵凛忽然抓住她手腕:“你说过,你妈笔记里提到‘阴阳相生,始能归零’?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K-7不是毒药,而是解药呢?而真正要被‘归零’的,是那些参与实验的人?”
冷霜猛地抬头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刀,劈开了层层迷雾。
如果母亲不是受害者,而是主动把自己变成试验品,只为留下抗体;如果陈昊当年并非单纯为了妹妹背叛,而是被迫成为另一个载体……那么这场布局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。
“我们必须去一趟豫南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授权,进了就是违纪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她直视他,“你还信什么?纪律?命令?还是死人留下的字条?”
赵凛没说话。
远处,钟楼敲响凌晨两点。
他 finally 抬起头:“我陪你去。但得等机会。”
冷霜点头,把最后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。清凉感冲上脑门,压住了肩伤带来的闷痛。
他们并肩站在廊下,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屋内,张振国仍坐在桌前,钢笔尖再次戳进纸面,破了个更大的洞。他盯着那份写不完的报告,忽然伸手,把角落一张便签撕了下来,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便签上写着一行小字:**销毁所有与L.S.相关的备份资料**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