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看着她。
她没退让。
“你信我吗?”她问。
他没回答,起身走向岸边。那里有几根被潮水冲上来的枯树干,粗的能当主梁,细的可以做横撑。
他抽出战术刀,开始锯第一根。
冷霜爬过来帮忙。她力气不大,但稳。扶住树干不让它滚,一边还用牙齿咬断藤蔓。指甲崩了一角,她没停。
中午前,木筏骨架搭好了。赵凛用救生圈残骸垫底增加浮力,再拿绳索一圈圈缠紧。最后铺上防水袋和碎布,勉强能躺两个人。
冷霜坐在边上,喘得厉害。她解下腰间那条银色链子,绑在一根直树枝顶端,插进筏子前端缝隙里。
“链子含磁性合金,能感应地磁。”她说,“指向东南。”
赵凛点头,没多问。他检查了一遍所有固定点,确认不会散架,才扶她上筏。
她躺中间,他用藤蔓把她腰部捆在主架上。她没反抗,任他绑。
“你也绑自己。”她说。
他扯了截战术绳,一头系在腰上,另一头绕过筏尾木桩打了死结。
退潮了。礁盘露出水面,滑得像涂了油。他推着木筏往深水走,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石头上,旧伤撕裂,血顺着裤管流。
冷霜看见了,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他咬牙,“再动我就把你嘴堵上。”
她闭嘴,眼睛却一直盯着他。
木筏终于浮起来。他跳上去,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当桨,用力一撑,离岸。
风从背后吹过来。浪不大,但稳。木筏摇了几下,朝东南方向漂去。
冷霜仰面躺着,忽然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五个指节侧面的小孔还在,结了黑痂。
“你说坐标是假是真都不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如果信号是真的呢?如果她真的在等我?”
赵凛没回头。
“那你准备好了吗?”她又问,“要是见了她,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划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冷霜没再说话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她脖子后的银链上。金属反射出一抹暗红,像晒久的血渍。
赵凛看了一眼,记住了。
他低头看怀里防水袋,里面装着染血的急救包编号、摩斯密码纸条,还有那块从毒箱上掰下的金属残片。坐标写在沙地上时他就记熟了,但还是忍不住拿出来核对。
经纬度没错。
东一百一十八,北十九点六。
正是东南方向。
他抬头望向前方海面。天边仍阴沉,但光线在云缝里穿行,像是某种预兆。
冷霜忽然抬手抓住他手腕。
他停下桨。
她盯着远处,声音很轻:
“你还记得我咬你那次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