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是命令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要死在这儿,我也得看着你咽气。”
赵凛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将她往凹槽深处推了一把:“那就闭嘴,别拖后腿。”
他转身走向最近的箱子,用战术刀撬开残存缝隙。绿液从裂缝渗出,滴落在积水里,发出轻微的嘶响。他掰下一小块金属边角,攥在手里,转身回来时发现冷霜正靠墙坐着,左手掐着掌心旧茧,指节泛白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点头,喘息粗重:“我能行。”
头顶管道开始滴水,不是普通的水,是混着锈渣的液体,落在金属箱上冒起白烟。船体发出低沉的呻吟,像是骨头在断裂。
赵凛背靠舱壁,将她拉到自己身前,用身体挡住上方可能掉落的碎片。绿雾越来越浓,视线只剩两三米。他能感觉到右臂伤口开始发麻,那是毒雾渗透的征兆。
冷霜忽然抓住他手腕:“他们换了标签……那天晚上,急救箱根本不是我妈签收的。”
赵凛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记得……有个男人戴着白手套,接过箱子,然后把它推进了另一辆车。”她眼神涣散,“车上没有医院标志,是辆黑色厢式货车……车牌尾数是七三九。”
赵凛猛地想起那张货单副本。远洋医药物流,编号739。
线索对上了。
他刚要开口,冷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身体弓成一张绷紧的弓。她抬手挡嘴,指缝间溢出带泡沫的血丝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按住她肩膀,“留着力气。”
她却抬起眼,直视他:“如果……如果他们真的用了妈的枪……那就说明,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她来的。”
赵凛没答。这话太重,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舱外风声呼啸,夹杂着远处江流撞击船壳的闷响。绿雾翻腾,像无数条蛇在空中游走。冷霜的呼吸越来越浅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。她再次掐住掌心,指甲陷进旧茧,血珠顺着指缝渗出。
赵凛握紧手中的金属残片,边缘割进皮肉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船体会倾斜,毒剂会泄露更多,他们会被甩进更深的区域。但现在,退路已经被堵死。
冷霜仰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赵凛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别让我……死在这儿。”
他点头:“不会。”
她似乎想笑,可嘴角刚扬起就变成一阵呛咳。她抬起手,指向通风口方向,声音微弱:“那把枪……他还留着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头一偏,昏了过去。
赵凛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背靠舱壁,右手仍握着那块渗绿液的金属片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手臂麻木感蔓延至肩胛。头顶管道滴落的液体越来越多,腐蚀声此起彼伏。船体又是一阵震动,几块松动的钢板砸入水中,激起大片波纹。
绿雾中央,一个金属箱突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锁扣松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