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银色吊带裙的女人正靠在沙发扶手上,手腕搭着香槟杯,姿态慵懒。她侧脸对着舞池,耳后有一颗小小的黑痣,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冷霜指节猛然收紧,玻璃杯发出细微的裂响。
就是她。
“别动。”
赵凛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“她在看我们。”
冷霜没回头,只是缓缓松开手指,任由杯壁的裂痕继续蔓延。她顺势向后一靠,肩膀抵上赵凛的胸膛,整个人像是醉了般软下去。赵凛顺势揽住她的腰,手掌贴在她后背,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肉绷紧的弧度。
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,落在那个女人身上。
耳后泪痣、右手指甲涂着哑光黑、左脚踝戴着一条细链——和资料完全吻合。她手里那杯香槟没喝,只是转着杯脚,眼神时不时扫向入口和电梯方向。
不是普通舞女。
是哨兵。
赵凛的拇指轻轻擦过战术包外沿,确认调试器还在。他低头,在冷霜耳边说:“守卫间隔四十五秒,电梯每三分钟下行一次。她身边没人,但背后有死角。”
冷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那点锋利已经藏得干干净净。她仰头喝了口酒,冰块撞击牙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等她离开卡座。”她说,“只要十秒。”
赵凛点头。
他退后半步,假装整理袖口,实则将打火机从口袋移到左手,右手滑向后腰。冷霜则走向舞池边缘,脚步轻缓,像在寻找节奏。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女人,连睫毛都没眨一下。
突然,女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。
然后她放下酒杯,站起身,朝洗手间方向走去。
冷霜立刻跟上。
赵凛落后五步,目光扫过四周巡逻的侍者,脚步不疾不徐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。
女人推开洗手间的门,身影消失在镜面反射的夹角里。
冷霜站在门外,抬手补了下唇色。她的指尖还在渗血,混着口红抹在唇上,颜色显得格外深。
赵凛停在走廊尽头,左手握紧打火机,右手垂在身侧,指腹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——这是行动信号。
冷霜合上口红盖子,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。
下一秒,她推门而入。
洗手间里灯光偏暖,大理石台面映着水渍。女人站在最里面的洗手池前,正在撩水拍脸。她抬起头,从镜子里看见冷霜走进来,眼神微微一凝。
冷霜对她笑了笑,走到旁边的洗手池,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掩盖了门外的脚步声。
赵凛站在门口,耳朵贴着门板。
里面很安静。
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