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左臂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没管。他看向岸边,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埋伏的位置。
“他们会派人接应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冷霜冷笑,“现在谁都能是自己人,谁也都可能是敌人。”
“那就只信这个。”赵凛拍了拍胸口,那里贴着U盘的复刻备份卡,藏在作战服夹层里。
冷霜瞥他一眼:“你还带了副本?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,“一次任务,两条退路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枪从肩上取下,检查弹匣。动作熟练,不带一丝犹豫。
风更大了。
朝阳彻底跃出海面,金色铺满整片水域。快艇像一把刀,切开晨光,直指前方。
赵凛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,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。
不是“活下去”。
也不是“别报仇”。
而是:“你要记得,有些人拼了命,就是为了让你能看见这一天。”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里没有悲喜,只有决意。
冷霜忽然抬手,指向右侧三百米外的一块浮标。那里本不该有船,但现在停着一艘灰色小艇,舷号被涂黑。
“有人等我们。”她说。
赵凛眯眼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等得还挺准。”
“动手吗?”她问。
“不动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先动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言。
快艇继续前进,距离岸边只剩不到五分钟航程。
耳机又响了一下。
不是李阳。
是一个陌生频率切入的短讯,只有四个字:
“北纬三二,七度。”
冷霜手指一顿。
那是三十年前母亲最后一次出任务的经纬坐标。
赵凛盯着海面,声音低沉:“他们在提醒我们。”
“不。”冷霜摇头,“是在挑衅。”
她把枪放在膝上,右手搭在扳机护圈,左手依旧按在胸口。
银链贴着皮肤,还带着体温。
快艇掀起的浪花拍打着船身,节奏越来越快。
赵凛解开外套拉链,露出内袋里的备份卡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用手指隔着布料点了两下。
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也像是在告诉自己——
这一趟,不是结束。
而是开始。
冷霜忽然抬头,望向前方海岸。
防波堤尽头站着一个人影。
穿着中山装,手里拿着钢笔。
那人没有靠近,也没有挥手。
只是站在那儿,像一座旧时代的碑。
赵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瞳孔微微一缩。
冷霜低声说:“他来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