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是内部有人做了手脚,要么是现场有人带走了它。
而能接近尸体和装备的,只有两种人:救援队,或者——清理者。
赵凛闭上眼。
三年前那场任务,对外宣称全员阵亡。遗体由上级派来的特别小组回收,家属只领到骨灰盒。他母亲曾问他,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他当时说,战场太危险,必须快速处理。
现在想来,那些“骨灰”,是不是真的?
冷霜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安全屋位于山腰废弃观测站,窗外夜色浓重,远处山脊线上,敌方据点的轮廓隐约可见,几盏红外警戒灯交替闪烁。
她没开灯,只靠着应急电源的微光活动。
“我们得动。”她说,“李阳那边已经准备接应,天亮前必须把数据送出去。”
赵凛没动。
他盯着地上的匕首,忽然伸手抓起,狠狠插回刀鞘。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“如果‘夜枭’真的是继承制。”他开口,“那就意味着,有人可以被选中,也可以被淘汰。”
冷霜回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在怀疑自己。”他说,“我是在想,三年前死的那些人,是不是早就被盯上了?是不是从一开始,我们就不是去执行任务,而是去……完成交接?”
冷霜沉默片刻:“你是指,我们当中有人本就是‘承印者’?”
赵凛点头。
“红绳、标记、代号轮值……这些东西不是纪念品,是筛选机制。谁能活下来,谁被打上烙印,谁就能成为下一个‘夜枭’。”他抬起左手,看着伤疤,“也许我不是唯一一个被打上记号的人。”
冷霜眼神一凝。
她忽然想起毒雾密室里那道荧光标记,想起医疗组当年给赵凛注射的不明药剂,想起R-7代码背后的意义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呢?
如果“夜枭”从来就不是一个死去的小队,而是一个持续运转的身份系统呢?
她解开腰间银链,缠绕在手腕上,一圈,两圈,直到金属贴紧皮肤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站在这儿,手里拿着这把刀,就意味着你还活着,还能选择。”
赵凛抬头看她。
她没笑,也没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挡在他和深渊之间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把战术包背好,匕首重新收进内袋。手套换了新的,左腕缠上绷带,血终于止住了。
冷霜拿起耳麦,测试信号。
“走?”她问。
赵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旧手套,上面还沾着血。他没捡,转身走向门口。
门打开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。
远处山脊,敌方据点的灯光依旧规律闪烁。
赵凛抬手,按了按太阳穴。
他忽然说:“我最后一次见到陈昊,是他把我从火场拖出来的。”
冷霜停下脚步。
“那时候他还喊我‘赵哥’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后来呢?他什么时候变成‘夜枭’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他关上门,跟在冷霜身后,走入夜色。
风很大。
赵凛的左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腕,隔着绷带,那道伤疤隐隐发烫。
冷霜走在前面,银链随着步伐轻响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山道下行。
距离敌方据点还有三公里。
狙击阵地在西北坡,视野覆盖主楼三层以上窗口。
冷霜掏出战术平板,调出地形图。
赵凛忽然停下。
他盯着前方一棵枯树,树干上有一道新鲜划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。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一下。
痕迹很深,边缘整齐,是匕首留下的。
他猛地回头。
冷霜已经举起了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