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边缘的废弃岗亭里,铁皮被风刮得微微震颤。赵凛靠墙而坐,掌心紧握着父亲的老式打火机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他刚从货柜区脱身,任务完成了一半,但脑子里全是那句阿拉伯语——“沙暴来了”。
话是谁说的?
念头未落,通风井的金属盖板被人从内侧推开,一道人影轻巧落地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赵凛瞬间起身,战术刀已抵上对方咽喉。
来人没动,只是抬起眼。暮色残光映在她脸上,冷得像冬夜枪管。
“想活命,就别一个人硬闯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赵凛没收刀,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心——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碎片,边缘缠着红绳结。那个结法他认得,三年前卧底行动中,战友临死前攥着的就是这种绳结。而这块碎片,是他当年遗失的联络信物。
刀锋微顿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冷霜。”她收回手,将碎片塞回袖口,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守卫首领五分钟后进宴会厅,你没时间单独接近他。”
赵凛盯着她。高马尾利落束起,暗红丝绒披肩裹住肩线,腰间银链随呼吸轻晃。这不是普通伪装,是精心设计过的身份入场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我没帮你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也有目标。只是现在,我们的路重合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,巡逻队换防的节奏逼近。时间不多。
赵凛收刀入鞘,动作干脆。他扯下身上破旧长袍,露出内衬的黑色礼服背心。领口扣到最上一颗,袖口一丝不苟。
“演可以。”他直视她眼睛,“越界,翻脸。”
冷霜点头,忽然抬手替他整理领口。指尖擦过喉结,动作亲昵,眼神却冷如冰面。
“放心。”她退半步,“我对尸体没兴趣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入口。门口守卫查验身份,只放行成对情侣。冷霜挽住赵凛手臂,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克制又真实。
“笑一个。”她低声说。
赵凛嘴角勉强上扬,像个被迫营业的保镖。
守卫扫了眼他们交叠的手,挥手放行。
宴会厅灯火通明,乐声低缓。水晶吊灯下人群交错,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。赵凛一眼锁定目标——守卫首领站在角落,右腕戴着红绳,袖扣为磁吸式闭合,不易粘附装置。
“我去制造机会。”冷霜松开他,端起侍者托盘上的红酒,朝目标走去。
赵凛跟在三步之后,耳麦接入李阳的远程频道。电流声极弱,信号勉强维持。
冷霜与首领擦肩而过时,手腕一抖,红酒泼出,正中对方右袖。
“抱歉!”她立刻抽出丝巾擦拭,姿态诚恳。
首领皱眉后退,语气不悦。冷霜低头道歉,手指却悄然拨开袖口,确认红绳结法无误。
赵凛趁机靠近,左手扶住她腰侧作安抚状,右手拇指夹着微型窃听器,借身体遮挡,精准压入领袖扣内侧凹槽。装置吸附成功,掌心传来一次短促震动。
“搞定了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可就在这时,两名巡逻守卫朝他们走来,目光扫向宾客互动区域。这是例行抽查,专查伪装关系。
其中一人视线停在赵凛耳廓——耳麦边缘在灯光下泛出一丝金属反光。
危险。
冷霜反应极快。她突然踮脚贴近赵凛,手臂绕上他脖颈,唇几乎贴上他耳廓。
“你心跳太快了……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气息拂过皮肤,“紧张什么?”
她的体温完全覆盖了耳麦位置,反光消失。守卫扫视片刻,转身离开。
赵凛没动。肌肉绷紧,呼吸被压成一条细线。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味,混合着丝绒披肩的陈旧香气。那一瞬,他分不清她是真在掩饰,还是故意试探。
几秒后,冷霜退开,若无其事地整理披肩。
“演技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下次别靠那么近。”赵凛抹了把耳侧,像是要擦掉残留的温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