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耜伸手抓了胡敬一、方敬诚的大椎穴,封了他们全身功力,甩手丢到路边。那两人像两袋米一样被扔出去,摔在地上动弹不得。胡士简看都不看,转身就跑——他和罗至大、林伯谦他们一样,都是拜师之后由大师兄代为传艺,彭耜虽未亲自指点过他一天,可那份大师兄的威压刻在骨子里,天然惧怕。
胡士简一转身,正好和陈守默撞了个对头。
陈守默对这种叛徒深恶痛绝,伸手夺剑,叱道:“你对得起师父吗!”
胡士简对这位二师兄可没有那么怕。他叫了一声:“挡我者死!”青松寒霜剑中的杀招“松风水月”向陈守默攻去,剑光清冷如月光铺地,又快又急。谁想詹继瑞拂尘早到,银丝一卷,缠住了他的剑。陈守默改夺剑为握腕,五指扣住胡士简的手腕。詹继瑞跟上一记剑指,点在胡士简丹田。
胡士简不由瞪大了眼睛,发出一声惊声尖叫——那声音又尖又长,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而他一身功力,随着詹继瑞这一指,尽化泡影。
“三师弟,你……”陈守默惊愕地向詹继瑞看去。
在他的认知里,胡士简虽然叛教,但仍是白玉蟾在世时亲收的弟子、自己的六师弟,与罗至大那些人不同。罗至大是外门弟子,废了就废了;可胡士简是师父当年手把手教过的人,是正经的入室弟子。他没想到詹继瑞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就给废了。
詹继瑞平静地回应:“怎么,二师兄还要留着这叛贼吗?”
陈守默无心争辩,长叹一声,转身就走。
詹继瑞一把扯住他,向留元长叫道:“你不是破阵不明吗?快来问啊!”
留元长先是发懵,被詹继瑞狠瞪一眼,这才醒悟,忙过来请教。陈守默这会再不明白,就是傻子了——这两个师弟分明是在拖延时间。他怒从心起,才要走时,詹继瑞一招“金丝拿腕”扣住他胳膊:“二师兄,你给我们说说啊。”
留元长也跟着用了一招“白蛇吐信”缠上来,嘴上不会说什么,竟学起小时候撒娇了:“二师兄,求你了。”
陈守默怒吼一声,双手引劲归空挣出来。詹继瑞和留元长同时变招,三兄弟竟在这里比起擒拿法了。一扣一缠,一拆一解,三双手在夜色里翻飞交错,打得又快又密,却半点杀气也无——倒像是在当年武夷山的练武场上,师兄弟三个拆招玩闹的光景。
曲三看眼里,一边杀人,一边长声叫道:“彭宗主回来了!”
他这一声喊得又响又亮,本意是给庄内的人提气,让那些还在抵抗的知道援兵到了。却不知这一声,差点要了韩小莹的命。
蕊珠阁内,史宽之听到这一声,脸色骤变,沉声道:“动手!”
他与冉道弘、程阔同时扑向韩小莹。三个人都知道——彭耜一回来,局面就彻底翻转了。碧萝山庄是彭耜的根基,他在自己家里,有地利、有人和、有几十年的布置,史宽之带来的这些人挡不住他。所以必须在彭耜踏进蕊珠阁之前,把这里的事解决掉。
而解决掉的关键,就是韩小莹和潘常吉,史宽之虽然深爱韩小莹,但他更看重利益,所以集全力向韩小莹攻击,三个人全都下了狠手。
韩小莹的双手都在发抖,但她没有退,没有让,她深知真动起手来,她只能与史宽之一斗,所以双剑横在身前,破霄宽阔如盾,凝霜窄锐如针,按欧阳锋的告诫,抱龙城剑法反复使用,左守右攻,一人挡在了三个人面前。
龙城剑法创自慕容世家的慕容龙城,当年慕容龙城感念家祖擒杀一代豪雄“武悼天王”冉闵,创习此剑法,本来想的是攻击擒敌,可每一招创出,都找不到能制住冉闵的信心,只能转为守势,到了最后,六六三十六招,全是守势,要想进攻,只能如困杀冉闵一样,一路平推,韩小莹放弃进攻,只是死守,程阔,冉道弘,史宽之三人抢攻,一时之间,竟无力破局。
史宽之的手下向正堂冲来,罗静秋护着彭云宸,曲清鸢怀里抱着潘常吉,尽是无助,而潘常吉的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襟。脚下那片地砖上是一摊暗红的黏腻,呼吸也越来越浅,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(第二百四十三章 · 丹归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