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嘉沅款步走入殿内,盈盈跪地,恭敬地叩头行礼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嘉沅叩见皇太妃,叩见陛下。” 言罢,她缓缓直起腰,目光与谢满交汇,两兄妹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温情,而后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。那笑容纯真而温暖,在这略显严肃的殿内,宛如一抹亮色。
然而,沈太妃却微微皱眉,眼神中充满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谢满。谢满像是被抓到把柄的孩童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讪讪地收起了那份轻松,努力做出天子应有的威严样子,正襟危坐,神色变得庄重起来。
谢凌见状,微微一笑,看向夏桉,抬手示意谢嘉沅,说道:“这是纯贤王的四女谢嘉沅。即日起,她会长留在宫中,做天子侍女,待及笄,册立为公主。” 说罢,他含笑看着夏桉,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:“对这位公主,夏公可还满意?” 这看似温和的询问背后,实则暗藏深意,仿佛在向夏桉表明皇室对于赐婚一事的决心与安排。
夏桉听闻,心中一凛,转而将目光投向沈太妃,试图从她那里探寻一些态度或答案。沈太妃无奈地轻轻笑笑,微微摇头,那神情仿佛在告诉夏桉,自己在这件事上根本无权干涉,也无力改变局面。一时间,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,众人的目光在夏桉、谢凌、沈太妃和谢嘉沅之间流转,等待着夏桉的回应。
谢凌目光沉稳,从汝阳端着的木盘里轻轻拿起那卷明黄色的圣旨。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眼神始终注视着夏桉,仿佛在传达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心。
“就算是错的。” 谢凌微微扬眉,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这圣旨有,总比没有好。” 话语落下,他将圣旨递向夏桉,那圣旨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夏桉看着递到眼前的圣旨,心中怒火如汹涌的暗流般翻涌。他紧紧咬着牙关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。片刻后,他缓缓伸出手,极不情愿地接过圣旨,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接过圣旨后,夏桉强忍着怒火,对着谢凌缓缓行礼,那姿态僵硬而机械。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,带着一丝颤抖:“老臣,谢陛下。” 这简短的几个字,饱含着他的无奈与愤懑。
言罢,夏桉不再多留,猛地转身,袍袖一甩,愤然离去。他的脚步急促而沉重,踏出的每一步都似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。随着他的离去,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,众人面面相觑,这场关于赐婚圣旨的风波,似乎并未随着夏桉的离开而平息,反而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,预示着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波澜。
厚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皇宫的上空,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降临。皇宫大门被 “轰” 地一声紧紧闭上,冰冷的大锁 “咔嚓” 一声落下,锁住了宫内宫外两个世界,也锁住了无数人的命运。
一时间,皇宫内如被搅动的蚁巢,陷入一片混乱。无数侍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,他们脚步匆匆,神色冷峻,四处缉拿宫女和内侍。侍卫们的身影穿梭在宫殿的各个角落,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息。
林聿怒目圆睁,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来到一扇木门前。他毫不迟疑,猛地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,一脚狠狠地踢在木门上。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,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,木屑飞溅。林聿手提长刀,如猛虎般冲入屋内。屋内的童旻原本正惊慌失措地寻找着逃生之路,见林聿等人突然闯入,吓得脸色煞白,转身拔腿就跑。然而,严珞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像老鹰抓小鸡一般,一把抓住童旻的后衣领。童旻拼命挣扎,发出绝望的呼喊,可严珞毫不留情,手中长刀高高举起,寒光一闪,“咔嚓” 一声,狠狠砍下。童旻的呼喊戛然而止,鲜血溅洒在地面,洇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与此同时,严珞又带领着众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皇后宫门前。他用力一推,宫门 “吱呀” 一声缓缓打开。屋内,李太后面色惨白如纸,往日的威严与高傲已被恐惧和绝望取代。但她毕竟是历经风雨的太后,强忍着内心的慌乱,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裳,试图保有最后一丝孤傲。她深吸一口气,独自迈着颤抖却又故作镇定的步伐,从宫门缓缓走出,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随后,严珞阔步流星地走入东宫。东宫之内,两人见严珞到来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 一声跪地,赶忙放下手中的剑,俯身叩首。严珞神色冷峻,单膝跪地,高声启禀:“启禀太妃,李太后一族皆已伏法。” 声音在宫殿内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,宣告着这场宫廷变故的暂时终结。
沈太妃听闻严珞的禀报,神色依旧平静如水,只是嘴角轻轻勾起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而后微微颔首。这看似简单的动作,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意,像是对这场宫廷风云落幕的一种无声认可,又似在感慨着权力更迭的无常。
立在一旁的谢满,此刻仍旧一脸懵懂。他那纯真无邪的面容上,满是对周遭发生之事的迷茫与不解。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对于年纪尚小的他而言,宛如一场无法理解的噩梦。
而谢嘉沅却显得格外聪慧敏锐。她见沈太妃的反应,立刻心领神会,莲步轻移,盈盈上前,双膝跪地,俯身叩首,声音清脆而恭敬:“恭贺皇太后。” 她深知,在这风云变幻的宫廷之中,每一个举动、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着自己的命运,而此刻的恭贺,既是对沈太妃身份转变的认可,也是在为自己寻求生存之道。
谢满看到谢嘉沅的举动,虽然心中仍旧茫然,但出于本能,也跟着稀里糊涂地跪下,有样学样地磕头,嘴里含糊地说道:“恭贺母后。”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,与这充满权谋斗争的严肃氛围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地为这冰冷的场景添了几分天真与无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