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月被死死绑在天枢yu柱最高处,九道暗金色的缚仙锁将她锁在原地。
沉重的机械咬合声顺着白玉地砖一路滚过来,震得人脚底板发麻。三十丈高的天枢yu柱彻底卡死在主祭坛正中央。缭绕在柱身上的青色荧光顺着缚仙锁,源源不断地往顶端那个单薄的身影里钻。
原本素净的粗布白袍,现在大半都成了暗红色。干涸的血块结在布料上,被风一吹,硬邦邦地刮擦着锁链。手腕和脚踝处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,皮肉翻卷,连着底下的骨头都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惨白。
可她就那么站着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下巴微微扬起,那双清冷的眸子往下扫,看着底下几十万把头磕在地砖上、嘴里念念有词的狂热信徒,目光里只有厌恶。
没有求饶,没有退缩。
谢玄站在距离yu柱不到十步的地方,面甲下的呼吸均匀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半眯着眼睛,视线顺着缚仙锁的走向一路往下游走。
这破柱子看着唬人,但在他这个仙界阵道大家眼里,简直粗糙得像个筛子。九道锁链表面上是困人,实际上所有的灵力回路都死死锚定在下方的暗月地脉上。
这帮神庙的孙子倒是打得好算盘。
如果现在直接拔刀硬砍yu柱,地脉反噬的力道会顺着锁链全数灌进梦月的经脉里。就她现在这副被抽干了灵气的身子骨,连半息都扛不住,当场就会被震成一蓬血雾。
得等。
等他们自己把这乌龟壳撬开一条缝。
就在这时,高高在上的梦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她那带着冷意的视线穿过几万颗攒动的人头,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最前排那个穿着统领级重甲、浑身糊满血泥的铁卫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梦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原本如死水般的眼底,突然化开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。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将下巴往下压了半寸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yu柱底座东南角的一个凹槽。
那是整个地脉锁阵的主阵眼。
谢玄在厚重的面甲后扯了一下嘴角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粗糙的血纹,无声地吐出五个字。
“我来收账了。”
咚!
又是一声沉闷的钟响。
主祭坛后方的白玉阶梯上,走上来一个排场极大的老头。
这人穿着一身绣着九条金边蟒纹的华丽法袍,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人头大小红宝石的神杖。走起路来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,脸上的褶子里都夹着掩饰不住的傲慢。
圣女院司礼大长老。
他走到受试高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,手里那根黄金神杖重重往地上一顿。
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顺着地面荡开。
原本嘈杂的广场,几十万人的颂经声戛然而止。
“奉神谕!”
大长老的声音里裹着浑厚的祭力,在整个上城上空炸响,震得人耳鼓膜嗡嗡作响。
“此女乃天外妖孽,盗取神域灵机,乱我暗月纲常!今日,当着万千信徒之面,本座代天行道,剥其仙骨,抽其本命阵魂,投入月煞神池,以保我暗月大陆永世安宁!”
哗啦——
这番话就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里。
底下的信徒彻底疯了。几十万人同时把头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,邦邦的磕头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