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阵!封死天门!敢冲击关隘者,杀无赦!”
残存的黑甲重卫统领扯着嗓子咆哮。警钟的余音还在千丈绝壁之间来回撞,天绝关前已经炸了锅。
万象镜爆碎的火雨劈头盖脸砸下来,燃烧的青铜碎片落进人堆,谁挨上谁身上就起火。
拉车的独角鳞兽被烫得发了狂,掀翻沉重的铁木车厢,在人堆里横冲直撞。车轮碾过去的地方,留下两道血印。
排队等甄别的几千信徒推搡、踩踏。哭喊声,咒骂声,骨头被踩断的脆响,混成一片。
远处的关卡税亭被人潮掀了顶。窗框挂在半空,一晃一晃。
几个平时靠关隘抽头吃肥的税吏抱着钱匣子被挤在墙角,匣盖一开,铜月钱和碎灵石撒了一地。抢钱的人没跑出两步,就被后头涌上来的人踩在了脚下。
“老子的钱匣子!都给老子滚开!”一个税吏趴在泥水里伸手乱抓,被后面的人一脚踩住手腕。
秩序一塌,比谁都快。
谢玄要的就是这个:守军忙着堵人,就没人有空来盘查一张生面孔。
几百名重甲巡卫拔出长刀,想在天门前筑一道人墙。可人群为了躲头顶落下来的火,早没了理智,硬把重卫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
有人的鞋被踩掉了,有人的筐被人抢了,谁都顾不上。人挤人的时候,先动手的那个多半吃亏。
守军统领在后头连喊了三声“结阵”,第三声已经压不住前头的哭声了。
谢玄站在乱流的中心,被人撞了两下肩膀,脚下没动。他等的就是这个,只要有十个人同时往一个方向跑,这道关今天就封不上。
娜菲攥着药箱的背带,藏在斗篷下的手不抖了。
“大师,守军被冲散了,咱们趁乱杀过去?”
安科抹掉脸上的泥水和不知谁的血,咧嘴低笑。他这会儿闻着血就往前凑,跟外城那些抢食的野狗一个样。
谢玄扫了一眼前方那道三十丈高、布满倒刺和防御符文的内城铁栅。
“乱起来,路才好走。这地方的水,越浑越好摸鱼。”
话说完,他脚下一错,身影化成一道模糊的影子,直接迎着溃散的守军冲上去。
他在人潮里穿行。
人挤人的地方反倒好走,谁都腾不出手。
前头两个慌了的巡卫举着长刀乱劈,谢玄脚尖在其中一人的膝盖骨上一点。
咔嚓。
那人惨叫着跪倒。谢玄借这一踏的力,身形拔起几丈,直接跃上了守军的头顶。
“放肆!”
一名守卫统领察觉到头顶的恶风,暴喝一声,双手握刀,刀身泛起一层血煞,朝半空的谢玄回劈。
谢玄不闪不避。
刀锋快劈到他腿上的时候,他脚腕一扭,军靴的鞋底稳稳踩在那道刀背上。
借力打力。
他顺着脚底把气血一吐,把统领这一刀的力道加上自己下坠的分量,全数压回去。
“谢了,借个道。”
砰。
统领握刀的虎口当场炸开,长刀脱手飞出去。他口喷鲜血倒飞,砸穿了身后那座岗哨木楼,烟尘扑了一脸。
谢玄没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