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那股燥气越来越重,墙角的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膜。
每破一关,谢玄皮肉就裂一道口子;血纹紧跟着浮上来,把裂口锁住,再往下一关去。他身上那道自己凝出来的纹路,是一路裂、一路补过来的。
经脉撕裂的疼不是常人能挨的,但谢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轰。
最后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。
十二正经,半炷香,全通。
他原本算的是一炷香,实际快了一倍,快到他自己都停了一下。
一道气血光柱从他头顶冲起来,撞在石室顶上的防御符文上,激起一片青光。
开脉初段,成了!
谢玄也终于稳住了空间穿越造成的伤势,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他手里那半截祭刀残片跟着震颤起来,旁边那块祭甲核心的甲片先化了,骨粉顺着刃身往上爬。残刃上的古血槽像醒了一样,吸着他体内溢出来的神血与仙道真意。刃身上的锈和火燎黑痕剥落下去,露出底下深黑的金属本体。
断口处,延伸出三寸吞吐不定的暗红锋芒。那锋芒不是实体,凝得却比实体还实。刃口周围三尺内的青石地面,自行裂出几道细刀痕。祭刀残片,吸收了血纹之力,变成了一把血纹断刃。
谢玄盯着刃口看了一眼。
血槽里那几道纹路,跟神血里翻上来的残纹走的是同一个路子。
“同源?这把小刃,有点意思。”他记住了这一条,没多说。
“老子这具身子,比你们那套神油管用。”谢玄把断刃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他睁眼之前先在心里过了一遍:十二正经全通,气血能走一个完整的周天,右臂那道血纹从手腕爬到了肩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腥气的浊气,睁开眼。
石室门口的娜菲已经看呆了。
她张着嘴,看着谢玄身上那些流转不息的暗红血纹。那是活的阵图,一笔一划都接得上,找不出一处断头。她在暗月大陆活了二十多年,见过的神官和武祭不少,从没见过谁的血脉纹路能走成这样。
她原先以为,开脉是把堵住的脉一点点通开,但眼前这个人是把脉拆了重铺。
暗月的神庙开脉,得靠油膏和秘药一点点喂进去,还得有人守在旁边看着,怕的是人撑不住。
这个人自己捏碎一块血晶,半炷香就完了,连口气都没喘。
“咋,没见过开脉?”谢玄扯过一件黑袍披上。
药箱里一只陶罐滚出来,在地上转了两圈。
“大……大师……”娜菲跪坐在地上,说不出第二句话。
伤势没好,可有这开脉初段的底子在身上,这座外城他终于有了掀桌子的本钱。
他刚要走回石榻调息。
咔嚓。
石室外层那道隔绝阵法爆出崩裂声。
轰隆。
一道巴掌大的血色符印穿透几丈厚的泥土石层,钉死在黑铁密室大门上。符印形如骷髅,散着血腥气,正是神庙的血海道标。
接着,一阵沙哑的狂笑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“好一处隐秘的耗子洞。”
“杀了我神庙的武祭,劫了上城要的白骨车,还敢在地底安然破境?尔等这些外来的野狗,胆子倒是不小。老朽今日倒要看看,你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