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莉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当天晚上十一点刚过,岑舒安正趴在床上刷手机,系统在后台蔫巴巴地整理数据。
手机屏幕亮起来,安莉的微信弹出消息:
【江叙谦今早下飞机,车八点四十分从城西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出来,往城东方向开了。】
【我跟了一段,最后停在一栋旧写字楼楼下,他上楼待了大概四十分钟,下来之后直接回了住处。那栋写字楼我查了,里面有一家安保公司,注册法人叫赵虎。】
岑舒安盯着“赵虎”两个字看了两秒,翻身坐起来,头发乱蓬蓬地披了一肩,打字回过去:【明天他还会去吗?】
安莉:【不确定,但我蹲到有人在写字楼后门搬箱子,上车走了,车牌是港城那边过来的。】
岑舒安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。
第二天下午,安莉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停在城东那栋旧写字楼斜对面。
写字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的旧瓷砖,底商是一家关了门的彩票站和一家半死不活的打印店,楼上稀稀拉拉亮着几扇窗。
安莉坐在驾驶座上,岑舒安和今夏坐在后座。
岑舒安整个人缩在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里,帽子扣着,只露出一张白净小脸和一双黑亮亮的眼睛,趴在车窗边往外瞅。
“看见那辆银色面包车没有。”
安莉抬了抬下巴,指了一下后门卸货区停着的一辆车,“昨晚搬箱子的就是这辆。”
岑舒安眯着眼看了两秒:“赵什么人呢?”
“我刚看见他上楼了,三层,靠东边那几间。”
岑舒安推开车门就要下去,安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:“岑小姐,等会儿。我先进去看看情况,你们在车里等着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您去了我顾不上您。”安莉哄着岑舒安,“十分钟,我下来。”
岑舒安和她对视了两秒,气呼呼地抽回手,往座椅里一靠:“十分钟。”
安莉点头,推门下了车,裹了件灰扑扑的外套,从写字楼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去了。
岑舒安在后座盯着手机上,刚要开车门,安莉的身影从消防通道口闪出来,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回车上,拉开车门坐进来。
“三层东边那几间是仓库,堆了不少纸箱,外面印的是安鼎安保。”安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。
安莉把车子拐出巷口,把手机递到后座,屏幕上是一张偷拍角度有点歪的照片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楼梯口,颧骨上一道浅疤,穿件黑色夹克,正在往兜里塞手机。
岑舒安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,忽然转头看今夏:“你认识吗?”
今夏凑近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一点,赵虎那辆银色面包车从后门开出来,往城南方向走。
安莉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,跟了大概二十多分钟,面包车拐进一条两侧全是五金店和汽修铺的窄街,停在一家挂着“鑫达物流”招牌的档口门口。
赵虎下了车,从后座搬了两个纸箱下来,往档口里走。
安莉把车停在街对面,隔着一条马路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。
档口里面除了赵虎,还有两个男人,一个光着膀子蹲在门口抽烟,一个坐在里面翘着腿看手机。
赵虎把箱子放在地上,蹲下来拿美工刀划开胶带,从里头掏出一摞东西递过去。
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。
照片上纸箱底部码着一排用气泡膜裹好的长条形东西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,但形状又长又扁,中间有一段明显的弧度。
今夏盯了两秒,声音轻下来:“像枪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岑舒安瞪大双眼,看看照片又看看安莉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枪?”
安莉把镜头收回来,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:“岑小姐,这事比我想的严重。枪支,他背后肯定有人,不是普通小打小闹。”
岑舒安咬着下唇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系统这时候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缝隙,电子音弱弱地冒出来:【宿主,后台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赵虎,以及关联物品,伪造证件和武器。根据残存数据比对,此人与原着中绑架女主今夏的实施者高度吻合。】
它顿了一下,【但原着剧情中,赵虎背后指使者是谁,数据里没有明确记录。只知道……和港城那边有关。】
港城。
岑舒安眯起眼,果然,如果梁颂庭也是男主之一,那么这个剧情或许和他有关系?
赵虎把东西搬完,面包车重新发动,往城西方向开走了。
安莉把相机收好,回过头看着岑舒安:“跟吗?”
“不跟了。”
岑舒安靠回座椅里。
港城,假证,枪支。
梁颂庭是港城那边的,周迟姗的哥哥周迟瑞绑过她,这姓赵的又是港城过来的车牌。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
可如果赵虎背后是周迟瑞的人,那原着里“灰蓝色眼睛说法语”的救人者又是怎么回事?
难道江叙谦真是凑巧就了今夏,在剧情中引出角色出场?
岑舒安冷笑一声。
今夏在旁边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,犹豫了一下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子:“舒安,怎么了?”
岑舒安转过头看她,摇头。
第二天中午,岑舒安窝在沙发上翻安莉发来的黑色轿车照片,翻来覆去地看那块被挡住的牌子。
系统在后台吭哧吭哧跑了半天比对,忽然弹出一行提示:【宿主,根据车辆特征和部分车牌反光比对,这辆车登记在港城一家贸易公司名下,公司法人……周迟瑞。】
岑舒安手指顿住。
果然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门铃响了。
岑舒安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。
她今天没出门,身上穿着一套奶白色的真丝睡衣,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浅粉色蕾丝边,长发随意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。
刚才窝在沙发里吃草莓,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淡红色的果汁。
“来了来了,催什么催。”
岑舒安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玄关,正准备开门,忽然又想起什么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从可视门铃的小屏幕上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门外站着江叙谦。
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熨烫平整的黑色衬衫,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冷白的颈侧。
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精致的纸袋,微微垂眼。
岑舒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。
【宿主!】
系统忽然冒出来,电子音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,【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江叙谦!根据当前剧情偏移程度分析,他的出现可能与原着绑架事件存在关联!】
“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?”
【……】
“废物。”
系统委委屈屈地闭了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