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舒安从玄关走回客厅,脚步顿了一下,偏过头,正好瞥见站在拐角处的今夏。
今夏还靠着墙壁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
岑舒安走到她身边,凑近,仰着脸看她:“你站着干嘛?”
今夏回过神来,视线从玄关方向收回来,落在岑舒安凑得很近的脸上。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,嘴角微微弯了弯,乖巧摇头:“没怎么。”
今夏跟着岑舒安往客厅走,步子慢下来,和岑舒安并肩,偏过头看着她,顿了顿才开口:“舒安,刚才那是?”
“哦。”
岑舒安走到沙发边,整个人往下一陷,后背靠进松软的靠垫里,两条细白的腿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,脚趾懒洋洋地蜷了蜷,“我邻居。”
今夏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,坐姿很规矩。
她看着岑舒安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什么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他是我的高中同学。”
岑舒安原本半阖着的眼一下睁开了。
“啊?”
她偏过头,瞪大双眼看着今夏,身体微微从靠垫里撑起来一点,“他也是我的高中同学。不过高二转学了。”
今夏怔了一下。
“原来转到你那去了。”她垂下眸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原来一切的一切,都在将她们连接在一起。
从高中开始,从柏旻之转学开始,从那些她们彼此都不知道的,重叠的轨迹开始。
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在被命运推着走的时候,直到......
那她们最后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?
今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嘴角扯了一下,没什么笑意。
她抿着唇,抬起头来看着岑舒安,目光很认真,瞳仁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,那点温和的柔软底下,压着一层不太常见的凝重。
“安安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“离他远一点。”
岑舒安靠在沙发上,整个人陷进靠垫里,闻言偏过头来看她,懒洋洋地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。”
今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在岑舒安脸上停了两秒。
岑舒安窝在沙发里,整个人陷进靠垫,两条细白的腿交叠着搭在扶手上,脚趾懒洋洋地蜷着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那股凶劲儿散了,只剩一点懒意。
今夏看着,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。
她本来想说,因为他不对劲。
高中时候就不对劲。
可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也不对劲。
今夏把视线收回来,垂下去,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手指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节上带着常年打工留下的薄茧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攥出来的月牙印,浅浅的红痕嵌在掌纹里。
她和柏旻之有什么区别呢。
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。
没有目的,没有条件。
今夏低着头。
她舍不得。
今夏有时候看着岑舒安那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模样,心里会冒出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。
嫉妒。
又或是是羡慕。
她怕自己会伤害到岑舒安。
她怕自己身上那些东西会沾到岑舒安身上。
岑舒安干干净净的,不该被她拽进来。
可她又舍不得。
因为只要和岑舒安待在一起,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就都退远了,连那些压在她肩膀上的,沉甸甸的东西都轻了几分。
所以她今晚放纵自己。
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不想那些理不清的剧情和命运。
“他不太对劲。”
她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目光还垂着,落在自己的手指上,“高中时候就不太对劲。”
今夏顿了一下,看着岑舒安,她想说,安安,你也离我远一点。
岑舒安窝在沙发里,歪着头看她,黑亮的杏眼在暖光下显得很圆。
今夏抬起头来,看着她。
那双黑亮的杏眼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懒劲儿。
她窝在沙发里,偏着头,语气轻飘飘的:“我知道。”
今夏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,闻言愣了一下,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散下来贴在颈侧。
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解,黑眸安静地望着岑舒安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追问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岑舒安没有解释。
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抬手揉了揉眼角,然后从沙发里爬起来,看了今夏一眼:“你今晚住客房。”
她抬手往走廊方向指了一下,下巴微微抬着,“右边第二间,里面东西都是新的,洗漱用品在柜子里,自己找。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走。
今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在沙发上又坐了两秒,才站起来,往走廊右边走去。
客房里干净整洁,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柑橘香薰味,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,轻手轻脚地走进去。
主卧里,岑舒安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,把系统的屏蔽打开。
好吵!
废物系统,只会哔哔哔哔哔哔。
系统原本还在后台噼里啪啦地分析数据,一发现被屏蔽,大约是知道岑舒安听不见,开始口无遮拦了:【可恶可恶可恶,你这个笨蛋的恶毒女配,笨蛋笨蛋笨蛋!】
岑舒安把被子往上一拉,盖到下巴。
至于刚才今夏对她说的柏旻之不对劲,她虽然骄纵性格恶劣,但是她又不蠢!
对于柏旻之,虽然第一次第二次没察觉不对劲,后面总发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