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旻之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。
他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,几乎听不见的闷响。
柏旻之低下头。
额头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,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,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。
他停在那里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末端微微翘起的弧度,近得能闻见她唇上残留的橙汁的酸甜,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唇面,温热的,潮湿的,带着她的味道。
他闭了一下眼,睫毛颤着。
然后他偏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安安。”
沙发上的岑舒安,睫毛动了一下,睁开了眼。
她的视线蒙着一层刚从浅眠里浮上来的薄雾,所有东西都带着一点模糊的柔边。
视线内的一切全都笼在一层昏沉沉的暖色里,像隔着一层被水汽模糊的玻璃。
然后她看见了面前的柏旻之。
他半跪在沙发前面,上半身朝她倾着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,另一只手悬在她颈侧。
他整个人将她罩在那片投下来的阴影里。
而他的脸,离她只有半尺远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,瞳孔微微缩着,眼底翻涌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他的呼吸又轻又急,拂在她脸颊上,带着那股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。
岑舒安躺在那儿,仰着头看他,脑袋还是晕乎乎的,胃里被碳水撑满的那种钝钝的困意还没散干净。
她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一团温热的云里,四肢都软绵绵的,连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。
她看着他。
柏旻之长得真的很好看。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,随着呼吸极细微地颤着。
她就这么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,指尖够到他的领口,攥住那一小截布料,往下一拉。
力道很轻,甚至算不上拉,只是往下的一个示意。
柏旻之整个人跟着她的力道俯下来,撑在沙发垫上的那只手滑了半寸,指节陷进布面里攥得更紧。
他低下来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快,鼻尖几乎撞上她的鼻尖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两指宽。
他的呼吸整个乱了。
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,带着那股清冷的雪松味,混着她自己身上残留的柑橘甜香,缠在一起,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吸入的每一口气里都是他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,像被浸在一潭温水里。
柏旻之的手在抖。
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臂绷得死紧,指节泛着白,指甲几乎要掐进沙发垫里。
另一只手还悬在她颈侧,指尖离她皮肤不到半寸,抖得厉害。
好近。
太近了。
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,模糊的一小团轮廓。
能看清她鼻尖那颗小痣边缘细微的皮肤纹理。
他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,压在胸腔最深处的闷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