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女士摸了摸女儿的头,站起来,低头看着女儿。
“安安。”
舒女士开口,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严肃:“从小只要你想要就会得到。”
“一切于你似乎过于容易,所以你也厌倦得格外快,扔掉对你而言似乎太过平常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微微蹙着的眉心上,停了一拍,继续道:“但你必须要学会选择。”
岑舒安抬眸看着舒女士。
她的手指轻轻扯着兔子玩偶的耳朵,揪了两下,又松开,然后又揪住。
为什么要学会选择?
她抿了抿嘴,没吭声。
舒女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有催她回答。
岑舒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玩偶。
兔子的耳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,一侧的耳朵尖微微翘起来,另一侧被她捏在掌心里揉成一团。
她想要的必须属于她,只能属于她。
她想要的东西,不管绕多少弯,最后都得落进她手里。
岑舒安从来没有想过“选择”这个词意味着什么,选择是给那些没有办法把想要的东西留在身边的人准备的。
她不需要选择。
她抬头看舒女士,黑亮的眼睛圆圆的,嘴巴抿着,下巴微微抬起来。
“妈妈,为什么要选择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都要。”
舒女士看着她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边的岑行之,后者抬眼看了她一下,又把目光移开了,假装在看走廊。
舒女士收回视线,重新看着面前的小女儿。
她伸手捏了捏岑舒安的脸颊,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。
“都要。”
舒女士重复了一遍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那你要做好别人离开的准备?”
岑舒安被她捏得嘴巴嘟起来,含含糊糊地说:“离开说明那不属于我。”
舒女士松开手,把她的发尾拢到肩后。
她的指尖顺着女儿垂在床沿的手臂一路滑下去,滑到她手腕上。
隔着那圈纱布,她的掌心轻轻覆上去,拇指在纱布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岑舒安抿紧了唇,眉眼间那股倔强的劲儿还在。
舒女士收回手,站起来,她低头看着女儿,叹了口气。
“你慢慢想。”她说,“妈妈和爸爸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岑行之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框,指节叩在木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。
舒女士转过身,走到门口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。
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,被地毯吞没。
岑舒安一个人坐在床上,抱着兔子玩偶,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纱布。
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脑袋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岑舒安过得格外清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