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舒安侧过头看着他,垂眸。
俞叙川慢慢往后靠,后脑勺抵上椅背,闭上眼。
二人没人开口。
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俞叙川睁开眼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,然后彻底推开。
盛灼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短款皮衣,里面是白色紧身背心,红棕色长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大概是哭过,眼尾泛着明显的红。
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。
盛扬。
他穿了件黑色休闲西装,领口微敞,肩背挺拔。
他的目光越过盛灼,移向俞叙川。
盛灼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岑舒安手腕上缠着的纱布,又看了一眼脖子上那道指痕,嘴唇抿紧了一瞬,然后偏过头看向俞叙川。
“你多久没睡了。”
俞叙川没回答。
盛灼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,长腿交叠,手臂环在胸前,偏头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,尾音发哑:“行,不问了。”
盛扬走进来,顺手把门带上。
他站在床尾,两只手插在裤袋里,目光在床上的岑舒安和俞叙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最后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那边我让人跟着了。”
俞叙川终于开口:“多谢。”他垂眸,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地敲了一下。
“周家那边呢。”他又问。
“周镇东说是不知情,已经让人去查周迟姗了。”盛扬顿了一下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盛灼靠在椅背上,红棕色长发从肩头滑到靠垫上,偏过头看着床上的岑舒安。
盛扬伸手揉了揉盛灼的脑袋,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抬眼:“岑舒言那边,我让人接了。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,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落地。”
俞叙川“嗯”了一声。
岑舒安装不住睡了,睁开眼。
三人同时盯着她。
“你告诉岑舒言了?”岑舒安气呼呼的开口。
盛灼站起来看着她,急得咬住自己嘴唇:“岑舒安,你醒了你装睡?”
岑舒安皱了皱鼻子:“我没有!”
俞叙川伸手轻轻拂开她的头发:“饿不饿?”
岑舒安心虚的垂眸,然后轻轻点头。
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,岑舒言站在门口,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。
他的目光在床上的岑舒安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大步走进来,走到床边站定。
岑舒安被他看得心虚,又不敢生气,只能委屈的撒娇。
岑舒言忍住怒气,瞥见她的伤口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。
......
盛灼发现岑舒安不见了,是在酒店大堂人群散开之后。
她被人流挤到了旋转门外,挤回大堂的时候,柱廊旁边已经没人了。
阿全蹲在地上。
“人呢?”盛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阿全站起来,转过头,脸色很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紧:“被带走了。”
盛灼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个键。
“安安在港城出事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盛扬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:“怎么回事?”
“酒店大堂,消防警报被人按了之后人群乱跑。安安被人带走了。”
盛扬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很快,“我现在给俞叙川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俞叙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盛扬。
接起来放到耳边,盛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只说了一句:“安安在港城不见了。”
俞叙川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闷响。
文件从膝盖上滑下去,纸页散了一地。
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走出书房,穿过走廊,往楼下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四十分钟前。”盛扬的声音很稳,但底下压着一层寒意,“酒店大堂,消防警报被人按了,趁乱带走的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“我已经订了机票,港城机场碰头。”
“好。”
俞叙川一边下楼一边翻到岑舒言的号码拨出去,岑舒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阿川?”
“安安出事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,像是有人从床上坐了起来。岑舒言的声音彻底清醒了:“说。”
“在港城不见了,我现在过去。”
岑舒言沉默了两秒:“我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,先别和他们说。”
“好。”
港城国际机场。
俞叙川到的时候,盛扬已经在到达大厅等着了。
“梁颂庭那边有消息了。”盛扬开口,声音不高,“查到了。”
俞叙川脚步一顿。
“周迟姗。”盛扬说,“周家的小女儿,年初跟梁颂庭订了婚约。梁颂庭来内地,周迟姗找人跟了三天。”
俞叙川的眼神沉下来。
“梁颂庭人呢?”
“在周家。”盛扬偏头看了一眼出口方向,“车在外面。”
车开了大约半小时,拐进一片半山别墅区。
入口处的安保亭看见车牌号之后抬杆放行。
车往里开,最后停在一栋宅子前面。
门前停着几辆车,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门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深色西装,看见车进来便快步迎上来。
他拉开车门,微微欠身:“盛先生,俞先生,梁少在里面。”
二人走进周家大厅。
大厅正中间摆着一组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一幅字,两侧的走廊通往不同的区域,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檀香。
梁颂庭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,袖口随意挽了两圈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锁骨露出来一小截。他正偏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。
他的目光从盛扬脸上扫到俞叙川,开口:“周迟姗,周镇东的小女儿。她今天上午派人去了铜锣湾一家安保公司,下午在酒店安排了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