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抱歉。”
她声音很轻,微微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
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一路跟着她,直到她拐过弯,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。
今夏站在楼梯间里,没有立刻下去。
她的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昨晚那个梦中的场景,那扇门,和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连那两个人站的位置,都和她梦里某种模糊的影子重叠了。
今夏松开扶手,深吸了一口气,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走。
她去了船上每一个岑舒安可能去的地方。
三层的餐厅她绕了两圈,并没有看见她。
五层的泳池边,几个小孩在水里扑腾,大人躺在旁边的躺椅上。
底层的小电影院,没有。
今夏站在电影院门口,手掌心开始发凉。
傍晚六点多,今夏回到自己的普通舱房,推门进去,反手锁上,门链挂好。
房间很小,一张单人床,一个矮凳,一只行李袋。
舷窗外夕阳把海面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,光从窗帘缝隙里撒进来。
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然后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,她顿住了。
右上角一个三角感叹号,下面三个字:无服务。
她皱着眉,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又把舷窗推开一条缝把手机伸出去。
信号格还是空的。
今夏缩回手,按了拨号键,没有拨号音,没有嘟嘟声,屏幕直接跳回桌面。
她又试了两次,结果一样。
不对。
今夏垂眸,神情晦涩。
她退出拨号界面,翻到设置。
系统日志里有一条她之前没注意到的记录:昨晚十一点零三分,定位服务被远程接入,持续到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条新的接入记录。最近一条是下午四点五十一分。
有人远程定位了她的手机。
今夏把手机关机,拉开床头柜抽屉放进去,用一件叠好的T恤盖住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拉开舱门往走廊尽头走。
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穿黑色便装的男人,靠着墙在看手机,姿态很随意,一条腿微微曲着,鞋尖点着地面。
今夏的记忆力异于常人,所以她记得他。
下午她上楼去找岑舒安的时候,这个男人就站在差不多同样的位置。她那时候没在意,以为只是一个在等人的乘客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他还站在那里。
今夏收回目光,转身回了舱房,把门关上,重新锁好。
晚上八点左右,有人敲了她的门。
今夏放下手里那本翻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的笔记本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便装的男人。
前面那个亮出一张证件,上面印着游轮的标志和一串编号,大约四十岁,国字脸,眉毛很浓,嘴角带着一种标准化的微笑。
后面那个更年轻,颧骨高,眼睛细长,一直没说话,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曲着。
“今女士,船上例行安全排查,麻烦配合一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