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总算消停下来。
盛灼继续看平板,岑舒安原本闭着眼睛躺在旁边,可安静不过三分钟,又翻了个身面对她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资料。”
“哦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又问:“什么资料?”
盛灼瞥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不感兴趣?”
“我现在感兴趣了。”
“我爸助理发的。”盛灼随手滑了一下屏幕,语气漫不经心,“让我最近抽空看看家里的东西,省得以后什么都不会。”
岑舒安原本还懒洋洋陷在枕头里,听见这句话,脑袋慢慢抬起来一点:“你要上班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半年没回来,回来第二天就想丢下我去上班,你有没有良心?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,整个人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,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盛灼。
盛灼差点被她气笑。
岑舒安继续补充:“而且你今天下午还睡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这跟我睡三个小时有什么关系?”
“说明你根本不忙。”
盛灼沉默了。
她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胡说八道还能说得这么有底气。
偏偏岑舒安根本没觉得哪里有问题,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她,嘴唇微微抿着,好像只要她拒绝,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盛灼看了她几秒,最后还是先败下阵。
“行。”
岑舒安眨了一下眼。
“这几天不去,现在能睡了?”
岑舒安重新躺下,一个转身,又把盛灼那边的被子又卷走一点。
盛灼低头看着自己只剩一小截的被角,深吸一口气。
真是她祖宗。
灯关掉以后,房间陷进一片昏暗。
岑舒安一开始还睁着眼。
她听见盛灼翻了一次身,过了很久,旁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。
又等了两分钟。
岑舒安悄悄翻过去。
盛灼侧着身睡着了,红棕色长发散在枕面上,平时张扬锋利的眉眼闭起来以后,反而安静得有些不像她。
岑舒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伸出手。
指尖先轻轻碰了一下盛灼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。
温热的。
岑舒安又悄悄往上碰了一点,手掌搭在她肩膀上。
胸口那股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完全压下去的烦躁终于慢慢散开一点。
下一秒,盛灼闭着眼开口:“你在验尸吗?”
岑舒安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手“嗖”地缩了回来。
“你有病啊!”
盛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黑暗里肩膀都在抖:“岑舒安,你摸我干什么?”
“谁摸你了!”
“鬼?”
“摸就摸了!”
盛灼笑得更厉害。
岑舒安恼羞成怒,抓起枕头往她脸上砸:“谁让你装睡!”
“我睡得好好的,是你摸我!”
“盛灼!”
两个人又闹了一阵。
最后岑舒安自己困得不行,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,抱着枕头缩在被窝里,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盛灼安静下来。
她侧过脸看了一会儿。
岑舒安已经睡熟了。醒着的时候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全没了,睫毛安静地垂着,半张脸陷在柔软枕头里。
盛灼伸手,把刚才闹乱的被子往她肩膀上拉了拉。
“神经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