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灼你是不是活腻了!
你看我敢不敢!
你再说!
两个人闹成一团,盛灼笑得往后仰倒在椅背上,岑舒安掐着她的脸不松手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柏旻之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只是看着二人打闹。
他垂着眼,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岑舒安。
真想把她关起来。
这念头一冒,两只手又开始忍不住地颤抖。
柏旻之把手放到了餐桌底下,掌心贴着大腿,隔着布料用力往下按。
直到指节泛白,那股激动的情绪慢慢消失,他才松开,掌心已经洇出一小片温热的潮湿。
饭后两人又瘫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走吧走吧,回去了。
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,忽然想起什么,回过头来,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:柏旻之,我明天还要来。
柏旻之正站在厨房台面边收拾,闻言动作顿了一瞬。
他偏过头,那张清瘦白皙的脸上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,乖巧地点了一下头:
碎发从额前垂下来,遮住眉骨的一角,他站在暮色与昏黄灯光交界的地方,整个人笼着一层柔和的暗影。
走了走了。
岑舒安拉开门,盛灼跟在她身后。
门合上的瞬间,走廊里传来岑舒安和盛灼拌嘴的细碎声响,渐渐远了。
柏旻之站在厨房里,听着那道声音从门外消失。
他走到窗边。
双手攥住窗帘边缘,用力往中间一拉。
最后一缕暮色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。
客厅重新沉入那种他熟悉的,浓稠的昏暗中。
他脚步有些快,推开卫生间的门,俯身在马桶边跪了下来。
胃里翻涌的那股东西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干呕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低哑的气音,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是整个人蜷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额头抵着冰凉的陶瓷边缘,指节攥得发白,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感才慢慢退下去。
他撑起身,双手搭在洗手台边缘,站了起来。
镜子里照出一张脸。
皮肤白得像长久没见过光,薄薄的皮下浮着细小的青色血管纹路。
此刻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,只觉得狼狈,卑劣,恶心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被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,贪婪、偏执
还有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占有欲,像暗色的潮水,往外溢出。
……恶心。
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柏旻之转过身,拉开卫生间的门,重新回到客厅。
沙发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,一条薄薄的灰色毯子被她揉成一团搁在沙发扶手上,边角垂下来。
柏旻之走过去,把那团毯子抱了起来。
他低下头,把毯子整个覆在自己脸上,鼻尖埋进布料纤维的缝隙里。
一瞬间,那股属于岑舒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柏旻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缓缓起伏,睫毛在毯子的阴影底下轻轻颤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