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,拐进一片闹中取静的街区。
两侧的行道树越来越密,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,被割成细碎的光斑。
车减速拐进一条岔路,眼前豁然开阔,露出那幢公寓楼的主入口。
司机在正门前停稳,岑舒安推开车门下来,门口的安保人员认出她,笑着点了点头:岑小姐。
岑舒安刷了脸通过闸机,自己拖着行李箱往电梯间走。
楼层到了。
岑舒踩着地毯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,她伸手在面板上按了一串数字。
滴滴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一下,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:密码错误。
岑舒安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按错了,又重新输了一遍。
滴滴。
还是错误。
她盯着那行提示看了三秒,眉毛慢慢拧起来。
她不信邪地输第三遍,手指戳在触控面板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。
滴滴,错误。
搞什么啊……
她低头掏出手机,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【盛灼。你换密码了?!怎么不告诉我!】
消息发出去,对面没有任何回复。
她等了几秒,又拨了个电话过去,听筒里嘟声响了七八下,然后自动挂断。
再拨,依然没人接。
岑舒安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咬了咬下唇,又等了一会儿,走廊里安安静静。
她把手机攥在手里,退后两步,后背靠着走廊墙壁,慢慢蹲了下来。
她又拨了一次电话,依然没人接。
岑舒安直接把通话掐了,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,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另一扇门内。
1901只亮着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,像傍晚时分那种将暗未暗的天色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,整个屋子泛着一层沉沉的暗调,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微潮。
柏旻之坐在沙发里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叠照片。
有几张是白天拍的,有几张是晚上,边角印着日期和地点,最近的一张是前天晚上的。
他拿起最后一张,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照片里的岑舒安仰着头,嘴唇被亲得泛了一层薄红,下唇中央微微鼓着,光线下能看清上面残留的水光。
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她嘴唇的位置慢慢蹭了一下,然后仰头靠进沙发里,后颈抵着靠背,喉结缓缓滚了一下。
屋里很静,只有空调风口轻微的嗡鸣。
他垂着眼,指腹沿着松紧带的边缘来回蹭了两下,然后探了进去。
指尖沿着那道轮廓慢慢滑过去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反复的摩挲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,胸口缓缓起伏,另一只手伸过去拿起那张照片,举到自己眼前,指尖轻轻描过照片上她的嘴唇轮廓。
“……安安。”
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,尾音含在喉咙里,像一团湿热的雾。
下一瞬,他的动作快了一点。
整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,腰腹微微绷紧,然后把岑舒安的照片覆在自己脸上,薄薄的相纸贴着他嘴唇的位置,像隔着什么吻了一下。
相纸边缘微微发潮,沾着他指腹渗出的薄汗。
然后他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声音,隔着门板有些模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