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他重新转回来。
闭着眼托着她的后背,将她身体微微前倾,让水从她肩头重新漫过,然后掬水冲洗她后颈。
他的手指沿着她后颈的弧度滑下去,手指干燥的部分隔着浴巾的边缘抵在她腰侧。
他起身从台面上拿起卸妆水,拧开盖子,浸湿一片棉片。
然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将她脸微微抬起来。
安安。
她没醒,只有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。
俞叙川用棉片覆上她的眼皮,眼影在棉片下慢慢化开,晕出一层薄薄的颜色。
然后是眉尾、鼻翼、下颌线。
卸完妆,他把洗面奶挤在手心里揉开,搓出细腻的泡沫。
将手掌覆在她脸上,指尖从眉心开始,沿着鼻梁两侧慢慢滑下去,绕过鼻翼,经过颧骨,回到下颌。
画着圈,力道不重不轻。
然后热毛巾覆上去。
水汽蒸腾开来,她的轮廓在白雾里模糊了一瞬。
毛巾拿开后,她的脸干干净净的,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嘴唇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颜色。
偏浅的粉。
只有下唇中央那一小块不一样,微微肿着,泛着一层薄红。
俞叙川看着那一块红痕。
他的拇指从毛巾边缘探出来,指腹贴上了她的下唇。
他盯着自己的拇指停在她唇上的位置,喉结慢慢滚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头。
他的嘴唇离她的唇不到一指的距离。
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挂在他下唇边缘,和他唇面上渗出来的潮气混在一起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几乎擦过她下唇的边缘,像一片树叶掠过水面边缘的张力,堪堪沾到又分开。
她嘴唇的温度是温热的,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柔软。
他停了一瞬,然后压了下去。
嘴唇贴着她的下唇,从那块肿痕的一侧开始,沿着弧线慢慢碾过去,力道极轻。
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一点,触到她下唇中央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,沿着齿印边缘舔了一圈。
她的嘴唇在他舌尖底下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梦里感知到了什么。
他的舌尖沿着那块肿痕的轮廓反复描摹,干燥而灼热,和浴缸里潮湿的水汽形成一种矛盾的对抗。
过了大约半分钟,俞叙川直起身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手从浴缸边缘滑下来。
水汽还在蒸腾。
俞叙川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,翻出她最常穿的那件睡裙。
俯身伸手将她从水里捞出来,用浴巾裹住,把水珠吸干。
岑舒安皱了皱眉,却没有反抗,只是将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,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。
他僵了一瞬,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把睡裙套上,抱到洗手台前坐下。
吹风机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响起来,热风穿过她发丝间隙,他一只手拢着她的发尾慢慢翻动,另一只手抵在她腰侧保持平衡。
头发吹干了,他把吹风机放回去,抱着她走回床边,放进被子里。
被子拉到肩头,她蜷成一团,呼吸很快变得绵长。
俞叙川坐在床沿,没有立刻走。
床头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落在她蜷曲的轮廓上。
水汽还弥散在空气里,带着她身上残余的、潮湿的温度,混在一起,缠在一起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把他困在了这里。
他无法离开岑舒安了。
俞叙川看了她很久。
……岑舒安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进水面的叶子,只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,很快就被寂静吞没了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,岑舒安是被渴醒的。
喉咙干得发紧,她闭着眼摸到水杯灌了两口,温水滑下去才缓过劲来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,皱起眉回想昨晚的事。
VANTA包厢……
后面就断片了。
算了。
岑舒安洗漱完下楼的时候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陈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今夏七点就走了,说今天有早班。
岑舒安了一声,自己坐下来吃。
燕麦粥煮得软糯,胃里暖起来,宿醉的难受散了大半。
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手机亮了。
盛灼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:
【醒了?我哥昨晚把我扛走了。】
【岑舒安!】
【你什么时候认识裴劭言?】
【醒了回我、】
岑舒安盯着盛灼发过来的那几条消息看了两秒。
裴劭言。
岑舒安皱着眉,低头咬了一口吐司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