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序没再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后花园。
石板路两侧的景观灯亮着暖白的光,主楼的灯还亮着,从落地窗透出来铺在草坪上。
岑舒安推门进去,一抬眼就看见今夏正从厨房出来。
她手里端着杯温水,身上穿着陈姨临时找来的棉质睡衣,浅灰色,尺码大了一号,袖口松松垮垮地垂在腕边。
洗过的长发已经完全干了,柔顺地披在肩后,发尾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。
看见岑舒安,今夏原本微微绷着的神情明显松了些。
紧接着,她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闻序。
视线停了一瞬,完全陌生的面孔,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。
岑舒安低头换鞋,头也没抬:闻序。
然后随手朝今夏的方向指了一下:今夏。
没了。
闻序站在玄关处看着她走进客厅的背影,沉默了两秒。
今夏看着这张脸,端着杯子的手指发紧,垂眸轻声打了个招呼:你好。
闻序也朝她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问。
岑舒安已经踩着拖鞋自顾自往里面走了,经过客厅中间那盏落地灯的时候,暖光从侧前方照过来,把她下半张脸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。
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,下唇中央那一小块微微鼓着,像被反复碾过的花瓣边沿。
今夏看见了,把视线移开了。
她握着杯子,没立刻回客房。
岑舒安走到楼梯口,余光瞥见她还在原地站着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便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:干嘛?
今夏抬起眼:我明天想回去一趟。
岑舒安眉头立刻皱起来,手臂往胸前一抱,下巴微微抬着:刚被打完又跑回去?
今夏沉默了一会儿,垂下眼睛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我的身份证,银行卡,还有学校的录取材料都在家里。下午走得太突然,什么都没带。
那些东西她可以暂时不要,可证件不能没有,入学材料也不能丢。
而且她也不能永远躲着。
岑舒安皱着眉看了她几秒,嘴张了一下又合上,明显还是不太赞同。
她的目光在对方脸上那道已经变淡的指印上停了一瞬,最后却只是了一声,偏开脸。
拿完记得回来。
今夏怔了怔。
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她弯了一下嘴角,很轻地应了一声:
话音刚落,玄关再次传来开门声。
几个人同时转头。
俞叙川站在门口,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另一只手拎着车钥匙。
他进门之后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玄关旁的闻序,神色倒没有多少意外。
回来了?
闻序应了一声:
俞叙川把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,金属磕在实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换了鞋走进来,经过闻序身边时扫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嘴角停了一瞬顿。
然后他抬眼,视线越过闻序,落到了客厅里的岑舒安身上。
准确来说,是她的嘴唇。
岑舒安刚才一路上又擦又蹭,下唇的颜色却依旧比平时深。
唇珠微微鼓着,泛着一层被反复含过的,充血之后透出来的薄红,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她自己的舌尖无意识地抵了一下下唇内侧,大概是想确认那道麻还留没留着,小动作落在俞叙川眼里,一清二楚。
他的目光停了两秒,移开。
岑舒安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微微发紧,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