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林和顾清漪回到了青竹峰,他们推开青竹峰的院门时,阳光已经偏西了,把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色。
摇椅还在老位置,石桌上的茶杯还在,他走进院子,脚步比平时沉了一些,像是带了一路的风尘和心思回来,落在青石板上的步伐都比往日重了几分。
顾清漪跟在他身后走进来,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院子,发现没有师父的影子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师兄,师父怎么这么久一直没回来?”
顾清漪站在院子里,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困惑,像是在问一件她想不明白的事。
“从我来那天见过他一面之后,就不怎么看见他了。”
许林走到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回答:
“他呀,那老东西每年总有些时候不知道跑哪儿去喝酒。
关键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,有一次还跑到我们这座峰的峰头那边的断崖上,一个人对着风喝了一整夜。
我问他在那儿干什么,他说欣赏风景。”
许林学着周远山的语气,吊儿郎当的,还故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,
‘你小子懂什么,这叫意境。’
顾清漪听了,嘴角动了一下,但没有笑出来。
“那师父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许林耸了耸肩,“快的话明天,慢的话……可能十天半个月吧。反正他有分寸,不会出事的。
你就当他不存在就行,该修炼修炼,该玩就玩,不用等他。”
顾清漪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师父的事。
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似乎在等许林再说点什么,但许林只是喝着茶看着天,一副“今天到此为止”的样子。
她沉默了片刻,轻声说:
“师兄,那我先回房间了。”
“好。”
许林放下茶杯,“你自己去做什么吧,我去休息一会儿。”
顾清漪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许林一眼。
许林还坐在石桌旁,手里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老松上,不知道在看什么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顾清漪看了一瞬,收回目光,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许林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,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门关上,隔开了外面的夕阳和晚风。
房间里光线有些暗了,他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。
茶还是早上云知瑶泡的那壶,早就凉透了,他没在意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聚成一小团凉意。
许林端着茶杯,坐在桌边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,脑子里转着今天经历的一切。
那个采药人的故事,那只黄鼠狼,那块写着“柳君”的墓碑,还有他蹲在墓穴前对黄鼠狼说的那些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