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小波纹。
周围正在吃早餐的食客们突然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“特么的,这见鬼的天气,怎么突然冷得邪门?”旁边光膀子吃面的大汉缩了缩脖子,赶紧低头喝汤。
折叠桌上,那碗装满豆浆的塑料碗依旧稳稳当当地停在两人中间。
碗里的白色液体平滑如镜,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力量掌控到这种毫厘不差的境地,才是真正的恐怖。
三招已过。
陈老率先收回了那股骇人的气势,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风吹就倒的瘸腿老门卫。
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根剩油条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陈老一边咀嚼,一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易云霄。
“赵无极那个老王八蛋虽然废物,但好歹也是武师巅峰。”
陈老压低了嗓音,声音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凝重。
“你昨晚把赵家祖宅砸成废墟,连一滴血都没流,这份纯肉身的战力,江城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易云霄靠在塑料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老头,你大清早跑来跟我拼桌,就是为了夸我一句牛逼?”
“牛逼个屁!”陈老瞪了他一眼,将油条咽下肚子。
“你昨晚搞出的动静太大了,那股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气血波动,根本瞒不过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。”
陈老伸手入怀,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盘,丢在易云霄面前的桌面上。
金属盘表面刻着复杂的军方阵纹,中间有一颗黯淡的红灯。
“拜渊教那帮疯狗,最喜欢闻血腥味。他们到处狩猎觉醒了特殊体质的天才,用来给深渊里的那些怪物当祭品。”
陈老盯着易云霄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警告。
“你那F级的掩护现在是个笑话。昨晚的爆发,已经让你上了他们的狩猎名单。”
易云霄拿起桌上的黑胶圆盘,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。
入手沉甸甸的,军方特制的微型灵能示警器。
“这玩意儿带在身上,遇到三阶以上的异端气息就会发热报警。”陈老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“全国武道大赛前,给我把命留着。江城一中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能打的苗子了。”
陈老丢下这句话,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入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很快消失不见。
易云霄看着那道略显苍老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站起身,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。
“老板,结账,不用找了。”
将那枚军方示警器随手揣进裤兜,易云霄双手插兜,溜溜达达地朝着学校后街的方向走去。
清晨的阳光斜照在狭窄的巷子里,空气中弥漫着隔夜垃圾的酸臭味。
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走,越往里走,周围的温度就降得越低。
易云霄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,步伐依旧散漫。
就在他即将路过街角那座废弃的老体育馆时。
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的见闻色霸气,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在脑海中拉响了尖锐的警报!
空气中那股正常的酸臭味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令人作呕的、仿佛从下水道深处翻涌出来的阴冷腥风。
十道、二十道、三十道……
足足数十道完全没有任何人类温度的气息,正如同黏腻的毒蛇一般,死死锁定了他所在的这个巷口。
裤兜里,陈老刚给的那枚军方示警器,此刻正散发着烙铁般的高温,疯狂地震动着。
易云霄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体育馆那扇锈迹斑斑的半掩铁门,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窥视。
易云霄没有逃跑,反而将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。
他扭了扭脖颈,十指交叉向外一翻,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骨裂脆响。
“大清早跑来给我送情绪值,拜渊教的各位……”
易云霄咧开嘴角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你们是排好队一起上,还是准备直接被我打成肉酱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