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羡咬着橘子点头:“看着清冷,遇事半点不怂。”
“她这般性子,心底只会装下一个人。”江厌离浅浅一笑。
魏无羡好奇:“是谁?”
江厌离指尖一顿,声音轻得像自语:“她看泽芜君的眼神,和看旁人完全不一样。”
魏无羡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一幕幕画面闪过脑海:碧灵湖她护着云梦众人;云深偶遇时,她和蓝曦臣对视的停顿;面对江澄注视,她全然无感的冷淡。
瞬间通透。
魏无羡笑了:“师姐,那江澄是不是喜欢沈姑娘?”
江厌离轻轻摇头:“阿澄,怕是求而不得。”
她抬眼看向魏无羡,温柔补上一句:“就像你看蓝二公子,眼神也不一样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!”
魏无羡一口橘子呛得疯狂咳嗽。江厌离笑着替他拍背,不再多说。
自这天起,魏无羡心里门儿清。
沈卿和蓝曦臣之间那层情意,他看得清清楚楚,却从不点破。
他看着跳脱,该装糊涂的时候,比谁都沉得住气。
云深不知处恢复往日听学的平静。
这天晨光正好,兰室听学。沈卿端坐席上,守礼安静。
没人知道,蓝曦臣悄悄给她放了半天假。
月末就是沈卿生辰,连日课业繁重,一刻不得闲。蓝曦臣心疼她紧绷劳累,免了她下午学习蓝家事务的功课,让她好好散心。
清晨,他把一只精致木盒递给沈卿。
盒内一对青玉珏耳坠,玉色温润清雅,最衬她。
这是他提前备好的生辰礼,寻了许久才找到。
沈卿一见,眼底亮起微光,小心翼翼戴上,指尖反复摸着耳坠,爱不释手。
心底甜丝丝的,这是曦臣哥哥特意为她寻来的心意。
午后无事,沈卿独自走到演武场散心。
演武场上热闹。魏无羡和江澄持剑对打,剑光交错,聂怀桑摇着扇子在一旁看热闹。
沈卿打算绕道离开,魏无羡一眼看见了她。
“沈姑娘!留步!”
魏无羡收剑跑过来,真心道谢:“碧灵湖除祟多谢你出手护着我们!我一直没好好谢你!”
沈卿淡淡回:“举手之劳,不必记挂。”
魏无羡兴致上来:“我一直想看沈家十三剑诀!今日有空,咱们比试一场?比比沈家剑诀和江氏剑术孰强孰弱!”
沈卿淡淡一笑:“也好。碧灵湖仓促对敌,没能尽兴,今日陪你一试。”
二人拔剑相对。剑光四起,衣袂翻飞。
沈卿剑招沉稳,招招锁死破绽,攻守从容。
聂怀桑看得呆住,扇子停在半空:“我的天!沈姑娘剑法太稳了!”
江澄神色凝重:“你没见过碧灵湖,她十三剑诀全开,才叫震撼。”
交手数回合,魏无羡渐渐落了下风。
情急之下,他弃剑后撤,反手抽出长弓,拉满弓弦,箭尖直指沈卿。
全场众人皆是一惊。
沈卿神色不变:“弓箭尽管来。”
三支利箭接连破空。沈卿身姿轻盈,辗转腾挪,尽数躲开。
魏无羡赞叹:“好身法!”
“继续。”
新一轮箭矢密密麻麻射来。沈卿躲开数箭,没料到藏着一记冷箭,角度刁钻,悄无声息冲来。
箭锋擦过她颈侧,狠狠撞上耳坠。
叮——!
清脆玉响炸开。
青玉耳坠被箭锋击落,钉在木柱上,当场碎裂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沈卿僵在原地,看着木柱上的玉坠心口猛地一沉。
曦臣哥哥送她的生辰礼,就这么坏在演武场。
心疼、懊悔一股脑涌上来。她最怕的,就是看见蓝曦臣眼底的失望。
脸上笑意褪去,声音微沉:“魏无羡……”
魏无羡慌了,连忙摆手:“我不是故意的!角度没把控好!我赔你一对便是!”
“不必。”沈卿闭上眼压下酸涩。
银子可以再寻,可这份藏在玉坠里的心意,再也找不回来。若是蓝曦臣知晓,就算不责怪她,也一定会惋惜。她不想让他烦心,更不想让他失望。
沈卿再无比试心思,转身就走,背影清冷。
魏无羡摸着后脑勺嘟囔:“不过一只耳坠,至于吗……”
聂怀桑走上前:“魏兄,方才发生什么?”
“比试失手,一箭打坏她耳坠。”
聂怀桑脸色慢慢凝重:“魏兄,你这次,闯大祸了。”
魏无羡一愣:“很贵?”
“银子不值一提,贵在心意。”江澄开口。
聂怀桑长叹:“今早我亲眼看见,曦臣哥哥特意下山寻来这对玉坠,装进锦盒。我追问许久,他才说,是送给极为重要之人的生辰礼!”
魏无羡瞬间僵住,脸上笑意消失。
坏了。
他打碎的不是玉坠,是蓝曦臣放在心上的心意。那句轻飘飘的“我赔你”,此刻格外无力。
演武场上,喧闹瞬间沉寂。
沈卿一路走向青梧居,心绪纷乱。
玉坠的响声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。
兄长沈屿和蓝曦臣正在青梧居里闲谈。一旦看见耳坠不见,定会追问缘由。
沈卿咬了咬唇,指尖微微发颤,抬手,把剩下那枚完好的耳坠也摘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