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暖意融融，蓝夫人静坐案前，抬眼看向小姑娘，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发髻上，细细打量，柔声开口：“小姚姑娘的发髻，今日梳得也很好看呢，是谁给你梳的呀？”

小姚卿仰起小脸，脆生生答道：“嗯，这个是哥哥给我梳的。”

蓝夫人定睛细看，那发髻东一歪西一斜，看着笨拙又可爱。

她侧头望向自家儿子，一眼便瞧见蓝曦臣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。

蓝夫人眼底掠过一抹会心笑意，温和对着小姚卿说道：“那小姚姑娘要不要我给你重新梳一下发髻？”

“谢谢蓝夫人！”小姚卿眼睛一亮，乖乖应下。

蓝夫人牵起她的小手，引她坐到梳妆台前。转头看见蓝曦臣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，便笑着唤道：“曦臣，怎么站在那里？快过来呀。”

听见母亲呼唤，蓝曦臣缓步上前，轻声应答：“是的，阿娘。”

小姚卿回头望他，眨巴着一双杏眼，好奇问道：“曦……曦臣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
蓝曦臣微微垂眸：“我没事。”

蓝夫人怎会看不出自家孩子的羞涩，唇角噙着笑意：“曦臣啊，你好好看着，不然下次要给小姚姑娘梳发髻，又不知道怎么梳了。”

蓝曦臣依言走上前，静静站在一旁，认真看着母亲的动作。

蓝夫人一边理顺小姚卿的发丝，一边轻声闲谈：“小姚姑娘平日在姚前辈身边，师父唤你什么？”

“师父会叫我小卿，若是长辈们唤乳名，便叫我卿卿。”
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。那为何要叫你卿卿？”

小姚卿老老实实解释：“早先不少长辈记不清我的姓氏，我随师父学艺，可旁人初次相见，总容易混淆，索性就唤我卿卿了。”

蓝夫人闻言，眉眼柔和：“那我可以这般叫你吗？叫你卿卿。”

“当然可以！”小姚卿笑得灿烂，“您长得这么好看，想叫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蓝夫人会心一笑。

一旁的蓝曦臣心头一动，轻声试探：“那……我可以吗？”

小姚卿转头看向他，认真点头：“曦臣哥哥也可以，哥哥是好人。”

少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，心中甜丝丝的。

不多时，蓝夫人灵巧地挽好一对俏皮双丫髻，轻轻扶着她的肩头：“卿卿看看，喜不喜欢？”

小姚卿对着铜镜瞧了瞧，欢喜地拍手：“喜欢！蓝夫人的手可真巧，卿卿最喜欢蓝夫人！”

蓝夫人轻笑：“我们卿卿真是可爱极了。”她话锋一转，温柔打趣，“既然卿卿喜欢我，那喜不喜欢曦臣哥哥呀？”

小姚卿歪着脑袋，瞥见蓝曦臣的耳根比刚才红得更厉害了，当即朗声回答：“喜欢！”

蓝夫人转头看向蓝曦臣，含笑说道：“听见没有，人家说喜欢你呢。”

“阿娘，我听见了。”蓝曦臣低声应道。

小姚卿转过身子，仰着头问：“那曦臣哥哥你喜欢卿卿吗？”

蓝曦臣猛地一怔，双唇微张，一时语塞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这一问分量太重，重到他脑海里，竟隐隐浮现往后漫长岁月的光景。

蓝夫人笑着解围：“曦臣哥哥许是太害羞，不敢说。”

“好吧，曦臣哥哥害羞啦。”小姚卿迈步走到他面前。

蓝曦臣低头对上她的脸庞，小姑娘的笑容如春日暖阳，直直撞入心底。

他心底暗自感慨，世间怎会有这般灵动明媚的姑娘，一颦一笑，全都落在心上。

母亲在一旁打趣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漫遍全身，小脸愈发滚烫。

他比她年长两岁，往日只与弟弟忘机相伴多年，从未体会过这般心绪。眼前这个小小的姑娘，带给了他全然不同的悸动。

正闲谈间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青蘅君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小小的蓝忘机。见屋内一派热闹光景，青蘅君温声发问：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年幼的蓝忘机上前，端正行礼：“见过阿娘，见过兄长，小姚姑娘。”

小姚卿看着依旧板着小脸的蓝忘机，依礼躬身：“青蘅君安好，蓝二公子安好。”

青蘅君上前，轻轻拉起她的小手，目光温和：“好孩子，真懂礼数。昨日便听曦臣频频提起你，今日一见，果然乖巧伶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