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
陆渊的大拇指已经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。
电机发出刺耳的嗡嗡声,六根枪管瞬间开始疯狂旋转。
“嗡——”
紧接着,是震碎耳膜的金属风暴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!”
这根本不是枪声,而是布匹被撕裂的骇人动静。
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,让枪口喷吐出的火焰连成了一道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鞭。
成吨的弹雨铺天盖地泼了过去。
第一排的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剪绞碎,血肉横飞。
防弹衣在这玩意面前比纸板还脆。
络腮胡半截身子直接被打没了,那颗镶着金牙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独眼龙想找掩体,刚转过身,一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拦腰把他削成了两段。
厂房里的水泥柱子被打得碎石乱崩,钢筋扭曲。
漫天都是呛人的石灰粉和刺鼻的血腥气。
陆渊死死咬着牙,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
巨大的后坐力推着他往后滑了半米,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黑印。
火药燃烧的高温把他的脸烤得生疼。
弹壳像金色的瀑布一样从退壳口狂涌而出,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不到三十秒。
枪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没子弹了,是面前已经没有站着喘气的活物了。
陆渊松开按钮。
手指被震得发麻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
耳朵里全是“嗡嗡”的蜂鸣声,像塞了两窝马蜂。
六根枪管热得发红,正往外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他把加特林随手收回空间背包。
肩膀猛地一轻,他长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颈椎骨。
面前的废弃厂房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残肢断臂混着碎砖烂瓦,血水顺着地势汇成小洼。
陆渊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纸巾。
抽出一张,擦掉溅在脸颊上的一滴温热血珠。
这经验值刷得,简直像开了挂。
他把废纸揉成团扔掉,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烂摊子。
耳朵里的蜂鸣声稍微退下去一点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除了风吹过破铁皮的呜咽声。
还有个微弱的动静,从几米外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底下传出来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声音细若游丝,像小猫挠门,还带着点华夏语的口音。
陆渊挑了下眉毛。
这鸟不拉屎的北非废弃工厂地底下,还藏着老乡?
他踩着满地的弹壳走过去,停在那块压着钢筋的水泥板前。
蹲下身,用鞋底敲了敲那块石板,震下几层灰。
“哎,底下的。”
陆渊歪着头,对着地缝吹了声口哨,语气散漫。
“你是哪路神仙啊,搁这儿练土遁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