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声嘀咕着,用校服下摆随便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。
低头摸黑打量着手里这把战利品。
木质枪托盘得发亮,上面还刻着几个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这枪保养得极差,枪管里一股刺鼻的火药底火味。
他大拇指熟练地摸到弹匣卡笋。
“咔哒”一声卸下弹匣,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。
黄澄澄的子弹,还剩大半梭子。
陆渊把弹匣拍回去,伸手去拉枪栓上膛。
手劲没收住。
拉机柄被他猛地往后一拽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差点直接被拽脱轨卡死。
“艹,这苏制破烂玩意儿,得轻点伺候。”
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放缓动作,把子弹送进枪膛。
枪托顶在肩膀上,食指搭在护圈外面。
一种久违的安全感,顺着冷冰冰的枪管传遍全身。
这时候,外面甲板上的动静变了。
那些零碎的枪声停了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响了起来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喂?喂喂?能、能听清吗?”
一个粗哑的公鸭嗓,正拿着大喇叭在甲板正中央喊话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安静!我是这片海的规矩,你们可以叫我‘黑狼’。”
陆渊贴在门缝边,往外看去。
一个戴着粗金项链、左眼戴着黑眼罩的壮汉,正踩在一个木箱子上。
他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,咯吱咯吱作响。
这人就是索马里这片海域的海盗头子,黑狼。
木箱子下面,巴克正像条死狗一样趴着。
巴克的一只手被踩在黑狼的皮靴底下。
“黑狼爷爷!别、别剁我手指头!我有钱,我银行卡里还有五千美金!”
巴克哭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,鼻涕眼泪混着嘴里的血,糊了一脸。
“求您了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黑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。
皮靴用力一碾,听着底下指骨发出的清脆断裂声。
巴克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五千美金?你打发叫花子呢!”黑狼举起大喇叭,环顾着甲板上瑟瑟发抖的人群。
“听着!一个人头,十万美金赎金!交不出钱的,男的扔海里喂鱼,女的带回去洗衣服!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。
几个海盗拿着麻袋,开始挨个搜刮乘客身上的首饰和手表。
陆渊靠在铁门后面。
听着外面那嚣张的喊话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磨破底的球鞋。
裤兜里那十块钱纸币,早就被雨水泡软了。
十万美金赎金?
把他卖了都凑不够这笔钱的零头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“咔咔”响。
手指在冰凉的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抬起脚,鞋底对准了那扇半掩的生锈铁门。
大腿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。
舱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外猛地弹开,重重砸在舱壁上,门轴发出撕裂的惨叫。
甲板上所有的哭声、骂声,在这巨大的动静下,瞬间按下了暂停键。
黑狼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皱着独眼,转过头,看向那扇黑洞洞的舱门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去。
陆渊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,海风把他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双手端着那把沾着血的AK47,枪托稳稳抵在肩窝里。
下巴微抬,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木箱上的黑狼。
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“你刚才说,交不出钱的,怎么处理来着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