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,劈头盖脸砸在生锈的铁皮桶上。
火星子乱窜。
几颗灼热的弹壳弹在陆渊的校服球鞋边,瞬间把劣质橡胶鞋底烫出几个黑窟窿。
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巴克趴在不远处的甲板上,双手死死抱着红毛脑袋。
他刚才那叫嚣的破锣嗓门,这会儿全变成了鸭子般的尖叫。
“小兔崽子!我特么叫你过来!聋、聋了吗!”
巴克一边吼,一边撅着屁股往陆渊这边蛄蛹。
那条脏兮兮的迷彩裤裆底下,明显湿了一大片,尿骚味瞬间盖过了海风的咸腥味。
陆渊缩成一团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双手捂着耳朵,肩膀一抽一抽的,装出浑身发抖的窝囊样。
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几声变了调的呜咽。
可实际上,他心里正在默数。
听着快艇马达的轰鸣声,计算着靠拢的秒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“哐当!”
几把带着干涸血迹的铁钩子,死死咬住了游轮的铁护栏。
粗糙的麻绳绷得笔直。
黑色的海水顺着绳子往下直淌,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。
海盗开始登船了。
“别特么像个娘们一样趴着!反击!给老子反击!”
带队的独眼老佣兵从驾驶舱后面钻了出来。
他嘴里叼着个半截雪茄,扯着嗓子疯狂指挥,手里那把破M16漫无目的地乱扫。
“把他们压下去!一群要饭的黑鬼,也、也敢抢老子的船!”
独眼老头吼得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乱飞。
话音刚落。
远处的黑暗海面上,闪过一道微弱的火光。
“噗嗤——”
这声音,就像熟透的西瓜被大铁锤砸烂了一样。
独眼老头的半个脑袋瞬间消失了。
那根雪茄连着半片发紫的嘴唇,吧嗒一下掉在甲板上,还在冒烟。
红白相间的粘稠物,像喷泉一样飙出两米多远。
刚好淋了刚爬过来的巴克一头一脸。
巴克愣了半秒,抹了一把脸。
看着满手的脑浆子和碎骨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“死、死了!头儿死了!快跑啊,操!”
他连滚带爬地往船舱方向缩,连那把纯银手柄的霰弹枪都不要了。
老大一死,甲板上那群乌合之众彻底炸了窝。
丢枪的丢枪,抱头鼠窜的抱头鼠窜。
谁还管什么狗屁雇佣合同,保命要紧。
几双光脚板踩在了带血的甲板上。
三个打着赤膊、瘦得像猴一样的海盗翻过了护栏。
他们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迷彩油墨,眼珠子泛着贪婪的绿光。
领头的海盗个子不高,举起手里的AK47朝天扫了一梭子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趴下!钱!手表!全掏出来!”
蹩脚的英语夹杂着狂笑,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回荡。
海盗们开始像踢死狗一样,踢打那些趴在地上的乘客和佣兵。
巴克跑得慢,被一个海盗揪住红头发,硬生生拽着头皮拖了回来。
“别杀我!我没钱,我、我那把霰弹枪给你!值钱货!”
巴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脑门磕在铁甲板上砰砰作响。
海盗压根不废话,一枪托砸碎了巴克的门牙。
嘴里骂骂咧咧地搜刮他身上的口袋,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美元。
海盗嫌少,一脚踩在巴克脸上,枪管直接怼进了他的嘴里。
搅得巴克满嘴是血,呜呜咽咽地直翻白眼。
陆渊躲在铁皮桶后面的阴影里。
他放缓了呼吸,胸膛起伏的弧度压到最低。
肌肉一寸寸收紧,就像一头缩在草丛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赤手空拳对付这几个拿枪的海盗,对他来说不难。
只要找准角度,夺枪反杀只需要几秒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