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月——”
身着大红喜服的陆峥一把拽住了苏清月,将其拽入怀中,揉了揉她泛红的额头。
“可有其他处受伤,啊?”他上下打量着苏清月,透着紧张和关切,“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北境,过几个月,我再去迎你吗?”
苏清月先是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,随后嚎啕大哭。
“陆郎,父亲他……没了。”
她扑在陆峥怀里,哭声凄婉,悲痛,仿佛陆峥是她唯一的天。
连小宝儿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跌跌撞撞抱住苏清月。
“娘,不哭。”
苏清月蹲下身,将小宝儿揽入怀中,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庞,哀求着陆峥。
“陆郎,我实在是没法子了。我一个孤女在北地,还带着孩子……”
说着,她语气哽咽,扯起袖口拭泪。
苏清月再次拉着小宝儿跪下,“小宝儿,快跪下,求求你爹带你回侯府,只要你能好,为娘虽死,不悔。”
说到酸涩处,还带着颤音。
陆峥一腔怒气就这么被冲淡了。
“算了,来都来了。”他朝苏清月伸出手,眉宇间还带着不满,“新夫人虽宽宏心善,但你实不该在大婚这一日来闹这一遭。”
苏清月喜上眉梢,福了福身,连声道:“妾知错,妾认罚,只要新夫人宽恕,妾绝无怨言。”
“嗯。”陆峥点头,后又在将小宝儿抱进怀中,亲了一口,“想爹了没有?”
粉糯的小宝儿乖巧的回了句:“想爹爹。”
这方一家团聚正温馨,却被一少年厉声打破。
“镇北侯一家团圆,真是可喜可贺呀!”
俊朗少年骑着小矮马,守在喜轿一侧,少年稚气的面庞露着倔强神色。
蓝袍玉带,浓眉星目,红色发带轻舞,来人正是林御史家的三公子—林清让。
“镇北侯既有妻有子,小弟今日就先带家姐回府了,不打扰侯爷一家,团圆。”
陆峥这次恍然清醒,连忙将孩子塞给苏清月,快步走到喜轿前。
“哈哈,小舅子那里的话,我与清懿大婚后,我们才称得上是一家团圆。”
他看向喜轿,带着试探,和侥幸。
咚咚。
喜轿传来两声沉闷的敲击声,秋月连忙靠近轿窗,侧身倾听,连连点头。
众人皆屏息凝神,等待丫鬟秋月的转述。
只见秋月双手捧起,一块玉佩从轿窗丢出,落在她的掌中。
秋月弯着腰,双手捧着玉佩递到陆峥面前。
陆峥单手负立,拧眉,沉声问道:“这是何意?”
“侯爷,我家小姐说,侯爷既有贤妻爱子,她理应成全。”
秋月姿态恭敬,但语气漠然,带着股傲气。
“清懿,休闹。”陆峥没接玉佩,转而朝喜轿软声商议,“你我大婚,既是弥补三年前的遗憾,也是你我少年情谊的成全。这都到了侯府门口了,岂可因一妾室,而坏了你我姻缘。”
见喜轿内依旧静默,陆峥意欲上前。
林清让却扯着缰绳,将马头横在陆峥和喜轿之间。
“我爹总说行伍之人虽蛮,但为国征战义薄云天,而今看来……”他眼神打量着陆峥,难掩鄙夷之色,“义薄云天,缺个‘义’。”
缺个‘义’,也就是说他陆峥没坚守原则,是个薄情寡义之人。
陆峥握紧了拳头,但眼下对他不利,还不能妄动。
“秋月姐姐,劳烦。”
林清让抬手招来秋月,从她手中捞过玉佩,砸进陆峥怀中。
“家姐退还给你了,就别劳烦秋月姐姐等你!”
看着陆峥憋气吃瘪,秋月和春晓对视一眼,春晓点头。
春晓上前一步,挡在轿前,促狭一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