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安安茫然地眨眨眼，长长的睫毛扫过陆白的手背。

“可是，可是哥哥只教了安安数到25呀~”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99的光团在陆安安脑海里忽明忽暗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它看着自家宿主那张沾着灰、还挂着泪痕的小脸，看着他因为觉得自己会数数而微微挺起的小胸脯，数据流里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——像是有人往它的核心代码里塞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，又软又沉。

它想起这个小家伙才四岁。如果没有末世该是上幼儿园、学儿歌、跟着小朋友一起吃喝玩耍的年纪。

可现在，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，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比他大十八岁的哥哥。

【……】

【好吧好吧】99的声音软得像是化掉的糖稀，带着认命的无奈【那刚才那次，就算我们小安安数的第一次，现在开始数第二次吧——】

【来，从1开始，我帮你记第二次了哦。1……2……3……】

陆安安愣了愣，然后眼睛倏地亮了，像是夜空中被点燃的小星星。

他赶紧把陆白的手贴回自己脸上，深吸一口气，奶声奶气地开始念：

“1……2……3……”

......

数着数着，陆安安突然就停下来了。

“哥哥是不是在装睡呀……”陆安安嘟囔着，小屁股往前蹭了蹭。

陆安安伸出右手，食指小心翼翼地伸过去，轻轻戳了戳陆白的脸颊。

软的，温的。

“哥哥的脸像馒头一样。”陆安安小声跟自己说话，嘴角偷偷翘起来一点“软软的馒头。”

他好像找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做。完全忘记了要数数这个事情。

每隔一会儿，他就伸出小手，戳一下陆白的左脸，再戳一下右脸，然后把手掌贴在哥哥的脸颊上，感受那一点点回暖的温度。有时候还会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一捏，像是在确认这块不会突然变凉变硬。

戳着戳着，陆安安就看到陆白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两下。

然后陆安安就听到了那道他极其熟悉的声音：“安安...”

陆安安的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酸酸胀胀的，又甜又疼。

他“哇”地一声扑上去，两只小胳膊死死搂住陆白的脖子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往陆白颈窝里滚。

“哥哥！哥哥你醒啦！呜呜呜……安安等了好久好久……呜呜……”

陆白的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，浑身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只记得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地下室的门，反手落锁，然后眼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还有，安安刚才喊了什么？

“99？”——那是谁？

陆白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浑身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绷紧，冰系异能的本能让他指尖瞬间凝结出细碎的霜花。他猛地睁开眼睛，撑着身体就想坐起来，动作太急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谁？！”

声音略带嘶哑，却裹挟着三级异能者爆发出的凌厉杀意。

他一把将安安护进怀里，冰蓝色的眸子如刀锋般扫向四周——

没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