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“母亲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语气温和,“圣旨是给姐姐的,我若跟着接,那是僭越。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沈家不把皇后娘娘的旨意当回事。”
传旨太监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那双白净的面孔上,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沈二姑娘说得在理。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圣旨接的人,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凑热闹的。”
赵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传旨太监转向沈清瑶,拱了拱手。
“沈大小姐,恭喜了。明日巳时,侯府花轿到门。”
沈清瑶攥着圣旨,指节发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传旨太监带着人走了。
正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赵氏扶着沈清瑶,两个人都没动。
沈老爷站在旁边,垂着头,一声不吭。
沈清辞站在门槛外面,看着她们。
“姐姐。”她开口。
沈清瑶抬起头。
“明日花轿到门,我送你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过头来。
“对了姐姐,侯府正堂匾额后面的事,别忘了。”
沈清瑶浑身一颤。
沈清辞没再看她,推开偏院的门,走了进去。
春桃跟进来,关上门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姑娘,方才您那句话,赵氏的脸都气绿了。”
“气绿了才好。”沈清辞坐下来,把秦氏的牌位擦了擦,放回桌上。
“她越气,越容易出错。”
春桃不解:“姑娘,嫡姐明天就嫁了,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沈清辞翻开医书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姐姐嫁进侯府,替我看匾额后面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我在外面,替她收拾赵氏。”
“可赵氏已经被禁足了——”
“禁足?”沈清辞笑了笑,“赵氏在沈家经营了二十年,禁足就能困住她?”
她合上医书,抬起头。
“她还有最后一张牌。”
“什么牌?”
沈清辞没回答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破窗纸。
院中积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根。
远处正院方向,沈清瑶的哭声隐隐传来。
“春桃。”她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日姐姐上花轿之后,你去找癞头三,让他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清辞回过头,目光沉沉。
“赵氏在城外,有没有庄子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:“庄子?”
“赵氏放印子钱这么多年,银子不可能全放在沈家。”沈清辞说,“她一定在外头置了产业。”
“她嫁进侯府之后,赵氏没了嫡女,没了族老支持,唯一能翻盘的东西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她藏在外面的银子。”
春桃明白了。
“姑娘是要断赵氏的后路。”
“先找。”沈清辞坐回桌前,重新翻开医书。
“找到了再说。”
窗外,天光大亮。
正院方向,沈清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沈清辞低下头,看着医书上那行小字。
玉扣为引,血脉为媒。
入侯府,取正堂匾额后之物。
明天,沈清瑶就要替她走进那座侯府。
而她,还有别的事要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