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”她附在刘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,“今夜送去。”
刘嬷嬷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下了。
当夜,亥时。
沈清辞坐在灯下翻看那本医书。
她对照着玉扣的暗纹,一页页比对,发现书中所绘的脉象图,与玉扣纹路竟然能一一对应。
玉扣是钥匙,医书是锁。
母亲留给她两样东西,一阴一阳,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。
她正看得入神,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。
春桃已经睡了,沈清辞自己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婆子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。
“姑娘。”婆子堆着笑,“夫人说姑娘近日辛苦,特意让老奴送碗安神汤来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碗药。
汤色浓褐,冒着白气,闻起来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杏仁味。
她前世在侯府柴房里,曾经闻过这种味道。
那是哑药。
服下之后不会立刻发作,三五日后嗓子便会溃烂,再也说不出话。
沈清辞接过药碗。
婆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夫人说了,姑娘喝了这碗汤,好好睡一觉,明日庚帖的事她自会办妥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。
烛火映在汤面上,碎成几点晃动的光。
她抬起头,朝婆子笑了笑。
“告诉母亲。”她声音轻柔,笑意盈盈,“这碗药,我记下了。”
婆子一愣。
下一瞬,沈清辞手腕一翻,药碗狠狠摔在地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药汁四溅,泼在青砖地面上,滋滋冒起白烟。
青砖被腐蚀出一片焦黑。
婆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沈清辞盯着那片焦黑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寸寸冷下去。
杀意。
她抬起头,看向婆子。
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春桃被惊醒,披衣跑出来,看见地上的焦黑和残碗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姑娘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关上门,插好门栓。
她走回桌边,坐下,重新翻开医书。
手指抚过那行小字——玉扣为引,血脉为媒。
她低低笑了一声。
赵氏要她死。
她知道了。
从今夜起,她不会再等。
她要先下手。
沈清辞翻到医书第四页,手指停在一张药方上。
方名两个字——锁喉。
主治:喉痹失声。
副作用:若以银针佐药,可令人三年之内口不能言,而脉象如常,医者难察。
沈清辞看着那行字,唇角慢慢弯起来。
赵氏送她一碗哑药。
她还赵氏三年沉默。
礼尚往来。
窗外北风呜咽,像有人在哭。
沈清辞合上书,吹熄了灯。
黑暗中,她胸口的玉扣贴着肌肤,微微发烫,仿佛在回应她心底翻涌的杀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