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89章 可认得字的(1 / 2)隋唐:乱世从斩匪开始首页

起初几个和尚道士还不乐意……谁爱蹚这浑水?可罗成一句“来一个,一贯钱”,当场就把人拉齐了。连庙里打坐多年的老和尚、刚满十六的小道士,都揣着铜钱赶来了。

章丘近万户人家,可认得字的,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百来人。这不是章丘独有,是整个大隋的实情……比起明末那会儿“五个人里就有一个识字”,如今能提笔写自己名字的,怕是百人里挑不出一个。

街面上有些铺子里的伙计、学徒,勉强认得几个字,可遇上公文告示,照样两眼一抹黑。所以王子明不光念,还得解释:哪句是说刘守义贪钱,哪句是讲他怎么讹人,哪个“鞋脚钱”是抓人时要塞的红包,哪个“酒饭钱”是私了案子时敲的竹杠……

和尚道士们今日站场,也不光是撑场面……他们轮流上前,用更白的话复述一遍,有的念经似地诵,有的打着卦象比方,反倒让老百姓听得更明白。

新贴上来的那张告示,矛头直指捕快刘守义。

他是快班“十正编”之一,干这行十几年,老油条一条。今早见民兵围衙,嘴还硬,罗成二话不说,让人按在地上,当众卸了腰牌。

告示上列得清楚:刘守义当差这些年,花样百出……

有人犯事该抓,他先问“鞋脚钱”够不够;

两边私下和解,他伸手要“酒饭钱”;

奉命查案,人没抓到,反把邻居牵连进来,再收“宽限费”;

人抓到了,他倒好,拿钱就把案卷涂黑,这叫“买放钱”。

城里家家户户每月交“灯油钱”,买卖房契得付“画字钱”,巷子里搭个棚子遮雨,他也照收“隐报份例”……违不违章不重要,收不收得到钱,才是他眼里唯一的事。

验尸、查案本该依律而行,可到了地方上,却成了敛财的由头……每年初春和岁末,衙门照例设宴邀人赴席,各家摊派银钱,美其名曰“打网”,又叫“秋风”。

……

“名目之巧,数都数不过来!”

告示里单拎出“宽限钱”一例,直指刘守义的恶行:

有一回,本地遭了盗案,报到县里,差役奉命查访。刘守义压根不细查,只挑了失主邻近一个家底厚实、又没后台的富商,硬指为“窝主”,当即锁拿,勒索钱财。

更甚者,他榨干这一家后,竟借着同一案子,接连攀扯出好几家,全拖下水逼钱。

一桩案子,牵出七八户,他们私下管这叫“贼开花”。

刘守义是这手的老把式,章丘好几户殷实人家,就是被他这么一朵朵“开”垮的。

查实的还不止这些……他竟暗中勾结贼人,把“贼开花”玩得更绝:

有回抓了几个毛贼,他没送牢,反倒拍着人家肩膀说:“往后跟我混,算我徒弟。你们只管做买卖,规矩就一条:三七分账……七成归我,三成归你。再教你个窍门:偷之前,把人家门朝哪开、房梁怎么搭,都给我记清了;日后万一犯事,供出谁来,也能咬他一口。等话一出口,那钱,早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
这哪还是“贼开花”?分明是“养贼自用”。

包庇贼人作案、坐地分赃不说,还指使他们专偷大户,再反手栽赃,趁机敲诈。

“怪道当年柳家那场窝案,背后是这么回事!”

底下有人脱口而出。

刘守义一落网,当场拖出去杖责。他挨不住刑,嘴皮子松了,一桩接一桩往外倒:

曾收人贿赂,倒打一耙,把清白百姓硬按成贼,吊起来打,逼着画押认罪;

又伙同另一捕快,假借拘人之名,闯进当事人家中,强占其妻……

罪状越吐越多,每一条立刻誊写清楚,让他摁手印,贴上八字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