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7章 租调虽紧(1 / 2)隋唐:乱世从斩匪开始首页

王薄却只是摇头,苦笑一声:“什么东山再起?不过是咬牙撑着,一天天混罢了。而且越混越没底。记得文帝在时,开皇、仁寿那些年,天下太平,租调虽紧,好歹有章程、有分寸,百姓还能喘口气。”

“可大业天子一登基,满脑子‘开创大业’……修东都、挖运河、筑长城、通西域,如今又嚷着打高句丽……一桩接一桩,像鞭子抽着后背赶路。苦的谁?还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?”

说到这儿,他声音压低了些,却没避着秦琼……一个府兵亲卫,此刻听进了耳里,他也懒得遮掩了。

“这几年官府年年抓壮丁服徭役,按规矩本该一年只干二十天,干多了还能免租免调。可哪年不是硬拖着不放人?去年我庄上佃户、左邻右舍,十有八九都干了仨月往上,连十六岁的中男都拉去充数了。”

“十四岁的娃娃,直接塞进县衙、郡衙当白直、执衣跑腿……再往下,怕是要让女人扛锄头去修城了!”

“可人熬瘦了、家拖垮了,官府那减免租调的许诺呢?一句没提,该收的一文不少。”

“说到租庸,又得提授田这档子事。大隋开国时照着北周老法子办均田,成丁授百亩,女子、中男各五十亩;连耕牛、奴婢都算口分地,一户能多分好几亩。”

“可如今呢?牛不算数了,奴婢不算数了,妇人不算数了,中男也不算数了……连成丁,都领不到一寸官田。”

“地没了,租调却一分不减。眼下还有几家真把百亩地领全了?越往后,越是地主家田连阡陌,穷人家连下脚的地缝都没了,只能租官绅的田,交三成、四成、五成的租子,刨去口粮,剩不下几粒米。”

“朝廷又要打高句丽,张口就要富户养战马。我王薄这点家底,在地方上排得上号,立马摊派十匹!还得是能上阵的战马。如今关外良马紧俏,一匹买回来就得三四十贯,喂起来更烧钱……精料、草料、兽医、厩夫,样样要钱。官府倒好,每匹只补两万钱,连本钱都不够一半,更别提养马的油盐酱醋了……这不是明抢是什么?”

“再说社仓。开皇年间设的是乡里自管的社仓,大家自愿存粮,防灾年救命。到了大业朝,改叫‘义仓’,名字好听,权柄却收归官吏手里。原先你愿存多少存多少,现在变成按户等、地等硬摊……我王薄被划成一等户、一等田,每年光义仓粮就比正税多出好几倍!可那些穿官袍的,田产比我多十倍,户等反定五四等……这账,谁来算清楚?”

王薄一拍案角,声音沉下来:“就这一项义仓粮,逼得我典房卖地,比租调还狠……这不是吸血,是什么?”

“前些日子新来了个郡丞,听说早年在边关带过兵。一上任就催各县送粮、征丁,说要大练郡兵,专抓盗贼。抓贼?我举双手赞成。可命令一发,底下立马变味儿:胥吏上门摊派,帮闲趁火打劫,连吃带拿。眼瞅秋收在即,村里青壮早被抽空了,如今连半大孩子、五六十的老汉都要拉去郡城操练……这是练兵,还是拆家?”

罗枫点头接话:“可不是嘛!徭役重、摊派多,百姓肩头压得喘不过气。这地界也一天比一天乱……前阵子蓝面十八鬼横行乡里,刚消停点,又冒出个知世郎,胆子更大:劫官仓、绑差役、散粮给穷户,连郡城都震得晃三晃。”

“依我看,这知世郎倒是个汉子,干了大伙儿憋在肚子里不敢干的事。老话讲得好:**,不得不反。”